光很刺眼。是那種大功率的手電筒,直直地照著入口,讓人睜不開眼。
張桃芳眯著眼,手垂在身側,離那把藏在袖子裡的柯爾特只有半寸。他裝出一副被強光晃暈了的樣子,腳步踉蹌了一下,嘴裡罵罵咧咧:“這啥破地方,黑燈瞎火的......”
“把手舉起來。”
黑暗裡有人吼了一嗓子。緊接著是拉槍栓的聲音。聽動靜,是衝鋒槍,也就是俗稱的“注油槍”,那玩意兒射速慢,但近距離打人身上就是個大窟窿。
張桃芳乖乖舉起手。
光圈後面,慢慢顯現出幾個人影。
正中間坐著個男人,穿著件髒兮兮的長袍,臉上溝壑縱橫,手裡捏著個紫砂壺,正對著壺嘴嘬茶。那雙眼睛不大,卻透著股子陰狠,像是兩條細縫裡藏著針。
崔岷植。代號“蝮蛇”。
在他身後,兩個彪形大漢端著槍,槍口指著張桃芳的腦袋。頭頂的橫樑上還有呼吸聲,那是狙擊手的位置。
“大名鼎鼎的‘狙擊之神’,原來是個毛頭小子。”崔岷植放下茶壺,目光在張桃芳身上颳了一遍,最後停在那張年輕的臉上,“怎麼?沒帶你的那杆長槍?就憑這一把破駁殼槍,想跟我鬥?”
他指了指張桃芳腰間那把露在外面的駁殼槍。那是張桃芳故意露出來的餌。
“槍太長,這地方施展不開。”張桃芳淡淡地說,手依然舉著,“再說了,殺幾條狗,用不著好槍。”
“牙尖嘴利。”崔岷植臉色一沉,“金順姬,過來。”
金順姬站在兩人中間,身子抖得像風裡的落葉。她沒動,眼睛死死盯著崔岷植。
“崔先生......人我帶來了。”金順姬的聲音在發飄,“我妹妹呢?你答應過我,只要把他帶過來,就放了我妹妹。”
崔岷植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朵枯萎的菊花。
“我是答應過。”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金順姬妹妹的照片,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很甜,“但我沒說什麼時候放啊。”
“你什麼意思?”金順姬往前跨了一步。
“意思是,你妹妹現在過得挺好。”崔岷植把照片在手裡晃了晃,“昨天晚上,我把她送去給幾個美國朋友‘解悶’了。那幾個黑人大兵可是給了個好價錢。現在,她估計正在釜山的慰安所裡享福呢。”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雷,直接劈在了金順姬的天靈蓋上。
她整個人僵住了,瞳孔瞬間放大,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那種絕望,不是歇斯底里的哭喊,而是靈魂被瞬間抽空的死寂。
“你......你說謊......”金順姬喃喃自語,“你說過......只要我聽話......”
“聽話?”崔岷植把照片揉成一團,隨手扔進腳邊的火盆裡。火苗竄上來,瞬間吞噬了那個小女孩的笑臉,“狗聽話是為了吃骨頭。你這條母狗,連骨頭都不配吃。”
“畜生!!”
金順姬爆發了。那是一種野獸臨死前的反撲。她從袖子裡滑出那根鋼條,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瘋了一樣撲向崔岷植。
這一刻,她忘了恐懼,忘了身後的槍口,只想把眼前這個惡魔撕碎。
“砰!”
。響槍的悶沉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