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岷植手裡的勃朗寧冒出一縷青煙。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像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金順姬的身子在空中頓了一下。胸口炸開一朵血花,鮮紅刺目。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裡的鋼條滾落到張桃芳腳邊。
張桃芳沒動。在那一瞬間,他的肌肉繃緊到了極致,但他沒有出手。因為那兩個端著的大漢正盯著他,只要他一動,就會被打成篩子。
他必須等。等那個最好的時機。
金順姬還沒死透。她趴在地上,嘴裡湧著血沫,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張桃芳。那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解脫,還有最後一絲祈求。
“跑......”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這個字。然後,她猛地抓住崔岷植的腳踝,死死扣住,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蠢貨。”崔岷植厭惡地皺起眉,抬腳想把她踢開,卻發現這女人臨死前的力氣大得驚人。
就在這一瞬間,那兩個保鏢的注意力被金順姬吸引了。哪怕只有零點一秒的分神。
夠了。
張桃芳動了。
他沒有去拔腰間的駁殼槍,那是給死人看的。他的右手猛地一抖,袖口裡的柯爾特滑入掌心。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在一起。
左邊那個保鏢的腦袋像爛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物噴了崔岷植一臉。右邊那個保鏢慘叫著捂住肚子,腸子流了一地,衝鋒槍噠噠噠地對著天花板掃射,打得碎石亂飛。
“媽的!”崔岷植大驚失色,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傻的中國兵居然這麼快。
他顧不上腳下的金順姬,用力一蹬,把金順姬踢開,整個人狼狽地向後翻滾,躲到了那把太師椅後面。
“開火!給我殺了他!”崔岷植歇斯底里地吼道。
頭頂橫樑上的狙擊手終於反應過來,槍口下壓。
但張桃芳已經不在原地了。
在開槍的同時,他就像一隻狸貓,順勢在地上一滾,滑進了旁邊堆滿爛木桶的陰影裡。
子彈追著他的腳後跟打在水泥地上,濺起一串火星。
黑暗重新籠罩了酒窖。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火,打破了所有的虛偽與試探。現在,是純粹的獵殺時刻。
張桃芳靠在一個巨大的橡木桶後面,大口喘息著。剛才那一滾,傷腿撞在了石頭上,疼得鑽心。但他顧不上。
他聽到了金順姬最後微弱的呼吸聲。那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風裡的殘燭。
“這筆賬,”張桃芳換上一個新的彈夾,眼神冷得像冰,“我替你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