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裡黑得像口鍋底，只有火盆裡那點殘火還在苟延殘喘，映得四周鬼影幢幢。
那兩個保鏢一個死了，一個在地上抽搐，腸子流了一地，嘴裡發出那種只有宰豬場才能聽見的“嗬嗬”聲。
頭頂那個狙擊手是個麻煩。他在橫樑上，居高臨下，這片開闊地就是他的靶場。
“出來啊！中國佬！”崔岷植躲在太師椅後面，聲音都在抖，那是氣急敗壞的抖，“你不是很能打嗎？別當縮頭烏龜！”
張桃芳沒理他。他從地上摸起一塊爛木頭，往左邊一扔。
“哐當！”
“砰！”
橫樑上的槍響了。子彈打在木頭落地的位置，濺起一片石屑。
就在這一瞬間，張桃芳動了。
他沒有往外衝，而是抬手對著頭頂那個槍火閃爍的位置，憑著記憶和聽覺，連開三槍。
“砰砰砰！”
柯爾特手槍的大口徑子彈穿透了腐爛的木板。頭頂上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是什麼東西重重砸下來的聲音。
“噗通！”
那個狙擊手摔在地上，脖子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不動了。
現在，只剩崔岷植。
“該你了。”張桃芳的聲音在黑暗裡迴盪，飄忽不定。
崔岷植慌了。他手裡雖然有槍，但他是個搞情報的，玩陰謀詭計在行，真刀真槍的幹仗，他心裡發虛。尤其是面對這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星。
“別......別過來！”崔岷植對著黑暗胡亂開了兩槍，“我有錢！我有黃金！都在這椅子底下！你放我走，都歸你！”
“錢？”張桃芳冷笑一聲。
他像個幽靈一樣，在木桶間穿梭，一點點逼近。
“你那錢上沾著小石頭的血，沾著金順姬她妹妹的血。我怕花了爛手。”
崔岷植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精神徹底崩潰了。他猛地推開椅子，轉身就往後門跑。那是他預留的逃生通道。
“想跑？”
張桃芳從陰影裡竄出來，速度快得驚人。手槍裡沒子彈了，他也懶得換。他把槍一扔，拔出了那把刺刀。
崔岷植剛跑到門口，覺得後背一陣惡風不善。他猛地回身，舉起勃朗寧便射。
張桃芳身子一矮，躲過子彈，整個人像頭蠻牛一樣撞進了崔岷植懷裡。
“嘭！”
兩人重重地撞在牆上。崔岷植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手槍脫手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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