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子龍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嘴裡嘶吼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個黑人終於鬆開了手，反手要把龐子龍甩下來。
龐子龍雖然瘦，但這會兒像個狗皮膏藥一樣死死貼著。那個黑人急了，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反手就往後扎。
那一刀紮在了龐子龍的大腿上。
龐子龍疼得臉都白了，但硬是沒鬆手，反而一口咬住了那個黑人的耳朵。
機會。
張桃芳從窒息中緩過勁來。他的工兵剷掉了，不知道丟哪去了。
但他還有牙。
那個黑人正在試圖把龐子龍甩開，脖子完全暴露了出來。
張桃芳像是一條瘋狗，猛地竄起來，撲向那個滿是汗水和汙泥的脖子。
沒有絲毫猶豫。
他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咬住的是喉結。
那是軟骨。
張桃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絕望，都集中在了上下兩排牙齒上。
那一瞬間，他甚至感覺到了對方脈搏的跳動在牙齒間傳遞。
咔嚓。
喉結碎了。
一股溫熱腥甜的液體猛地灌進了張桃芳的嘴裡，那是動脈血。
那個黑人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雙手在空中亂抓，抓破了張桃芳的臉，抓爛了他的衣服，但那種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張桃芳沒有鬆口。他像是一隻咬住了獵物的鱷魚，死死咬住，還要瘋狂地甩頭撕扯。
直到那個人徹底不動了。
直到那一腔熱血都不再噴湧。
張桃芳才鬆開了嘴。
他吐出一口肉塊和血沫。
龐子龍從那個屍體背上滾下來，抱著那條還在流血的大腿，疼得直打滾。但他看著滿嘴是血的張桃芳，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種看到神祇般的敬畏。
戰壕裡安靜了。
當然，這種安靜對於張桃芳來說是一直存在的。但這次是真的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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