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輛坦克衝上了陣地。
它沒有開炮，而是直接從那條已經被炸得不成樣子的戰壕上碾了過去。那巨大的鋼鐵履帶懸空了一瞬間，遮蔽了張桃芳頭頂所有的光線，泥土碎塊嘩啦啦地往下掉，砸在他的鋼盔上。
這就是要把人活埋。
張桃芳縮在戰壕的避彈坑裡，感覺整個大地都在把五臟六腑往外擠。雖然聽不見聲音，但他能感覺到頭頂那數十噸鋼鐵壓過時的那股子令人絕望的重量。
坦克過去了。
但在坦克屁股後面，跟著那群殺紅了眼的美國步兵。
他們不再貓著腰，也不再躲閃。坦克給他們開闢了一條安全通道，這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一個美國大個子跳進了戰壕。
這貨至少有一米九，壯得像頭熊，手裡端著把湯姆遜衝鋒槍。他剛落地，根本沒看來不來得及瞄準，端著槍就是一梭子橫掃。
火光在狹窄的戰壕裡閃爍。
那是一種無聲的死亡之舞。
躲在張桃芳左側的一個新兵，那個叫“小山東”的娃子，甚至還沒來得及舉起手裡的刺刀，就被那一梭子子彈打成了篩子。血漿噴在土壁上，那是觸目驚心的紅。
張桃芳動了。
在那一瞬間，他不是人，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豹子。
他沒有退，反而迎著那個美國大個子衝了上去。在這種距離下，槍長了反而礙事。
那個美國兵顯然沒料到有人敢頂著槍口衝。他下意識地想調轉槍口，但戰壕太窄，槍管撞在了土壁上。
這就夠了。
張桃芳手裡的工兵鏟帶著風聲——雖然他聽不見——狠狠地劈了下去。
不是劈腦袋，那有鋼盔。
是劈脖子。
鏟子的邊緣早已磨得鋒利無比。這一鏟子下去，直接砍在了那個美國兵的頸動脈和鎖骨連線處。
那是砍進肉裡的手感。阻力很大，那是骨頭。
張桃芳雙手發力，甚至用上了腰勁，猛地往下一拉。
那個美國兵手裡的衝鋒槍掉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脖子，血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滋。他張大嘴巴，那一嘴的金牙在血光中格外刺眼，但發不出任何聲音——或者發出了，張桃芳也聽不見。
張桃芳一腳蹬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拔出鏟子。
熱血濺了他一臉，流進嘴裡，腥鹹腥鹹的。
但這只是開始。
更多的美國兵像下餃子一樣跳進戰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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