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
是老拐。
他被三個美軍圍住了，幾把刺刀同時捅進了他的肚子。
老拐嘴裡還叼著那塊從敵人腿上咬下來的肉，眼神渙散，但他沒倒下。他拉響了腰裡僅剩的一顆光榮彈。
“班長......走......”
轟！
氣浪把張桃芳掀翻在地。
老拐沒了。那三個美軍也沒了。
山口的雪地被炸出一個大坑，黑紅色的泥土翻在外面，冒著熱氣。
這聲爆炸讓瘋狂的戰場短暫地停滯了一秒。
剩下的美軍怕了。他們也是人，也怕這種不要命的瘋子。
米勒中尉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個滿臉是血。手裡握著把斷刀的中國狙擊手。
他猶豫了。
這個山口，就像個絞肉機。每前進一步，都要填進去幾條命。
“Retreat！ Pull back！（撤退！後撤！）”米勒中尉下達了命令。
活著的遊騎兵們如蒙大赦，拖著傷員，一邊開槍掩護，一邊狼狽地往林子裡退。
張桃芳沒追。他也追不動了。
他拄著那把卡巴軍刀，單膝跪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嘔著酸水。
龐子龍趴在栓子的屍體旁，哭得沒聲。李二牛坐在地上，手裡還抱著那捆沒拉弦的手榴彈，在那傻笑。
贏了嗎？
也許吧。
張桃芳抬起頭，看著天。雪又下大了。
那些熱血灑在地上，很快就會涼透，然後結冰，最後被大雪蓋住。
只有死人才不冷。
因為他們已經感覺不到這個世界的殘酷了。
“把他們......拖回來。”張桃芳的聲音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別讓他們......在外面凍著。”
這是這一戰的結局。七個人，剩下三個。
但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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