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巴頓”坦克的引擎聲像是那種得了哮喘的老牛，呼哧帶喘，但勁兒大得嚇人。
這玩意兒有90毫米口徑的主炮，一炮過來，不管是人是鬼，都得變成灰。
張桃芳他們被逼進了一條死衚衕。
這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兩邊是搖搖欲墜的二層小樓。巷子口，一輛6正在調整炮塔，同軸機槍那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們。
“上房！”
張桃芳一腳踹開旁邊一扇半掩的木門。
三人連滾帶爬地衝進屋裡。剛進去，轟的一聲巨響，身後的牆壁被坦克炮轟塌了半邊，磚石瓦塊稀里嘩啦地砸下來，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咳咳......這鐵王八鼻子真靈！”李二牛灰頭土臉地從磚堆裡爬出來，懷裡還死死護著機槍。
龐子龍揹著那個小丫頭。孩子被那聲巨響嚇傻了，一聲不吭，死死摟著龐子龍的脖子，勒得他直翻白眼。
“松......鬆手......”龐子龍臉憋得通紅，“再勒......舅舅就斷氣了。”
張桃芳沒空管他們。他衝到二樓的窗戶邊，透過破爛的窗簾縫隙往外看。
坦克後面跟著一隊步兵，大概十來個，穿著厚厚的派克大衣，端著加蘭德，走得很小心。
“距離一百五。”張桃芳低聲報數，“二牛，你的機槍還能響不？”
“能響是能響，但這距離，那鐵王八一炮我就沒了。”李二牛看著那輛龐然大物，心裡發虛。
“不打坦克。打步兵。”張桃芳指了指街道兩邊的排水溝，“看見那個井蓋沒？”
“看見了。”
“等我槍響，你就往那個井蓋打。狠狠打。”
“那是鐵蓋子，打它幹啥？”
“讓你打就打，哪那麼多廢話！”
張桃芳深吸一口氣，把C架在窗臺上。
他沒瞄準人。他瞄準的是那輛坦克後面的外掛油箱。
雖然打不爆坦克，但這玩意兒一旦著火，流淌火能封住路，還能製造煙霧。
“石頭，護好孩子。”
張桃芳說完，手指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擊穿了外掛油箱。柴油流了出來，但沒著火。柴油燃點高，普通子彈很難引燃。
“媽的。”張桃芳罵了一句。
下面的美軍聽見槍聲，立刻舉槍亂掃。子彈打在窗框上，木屑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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