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你們這些畜生！打死你們！”龐子龍一邊開槍一邊嚎啕大哭。
美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兇猛反擊打懵了。頭車被炸燬，道路被堵死，加上前方那個死神附體般的中國狙擊手槍槍奪命，美軍指揮官看著不斷倒下計程車兵，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幾發紅色訊號彈升空。美軍開始交替掩護，向後撤退。
坦克的引擎轟鳴聲逐漸遠去，留下一地燃燒的殘骸和遍地的屍體。
槍聲稀疏下來，最終完全停止。
陣地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殘骸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張桃芳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他的槍管滾燙，幾乎要將手心燙熟，但他依然死死握著槍，手指僵硬在扳機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慢慢地，眼中的血色褪去，空洞和茫然重新佔據了雙眼。
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被鮮血和硝煙染黑的焦土上。
龐子龍扔下槍，癱軟在泥水裡，哭得撕心裂肺。
張桃芳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撐著地面，一步一步爬向那輛還在燃燒的坦克殘骸。熱浪烤炙著他的臉龐，但他渾然不覺。
他在灰燼中摸索著。
終於，在一塊炸裂的裝甲板下面，他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那是半個被燻得烏黑的菸斗嘴。上面的牙印依然清晰可見，那是連長生前留下的最後痕跡。
張桃芳雙手捧著這半個菸斗嘴，將它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連長......我開飯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辨不出音色。
他解下脖子上的紅繩，將這半個菸斗嘴和之前繳獲的美軍卡巴軍刀串在一起，重新掛在胸口。冰涼的刀柄和溫熱的木頭緊貼著他的心臟，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張桃芳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片陣地已經面目全非。坑道塌了，戰壕平了。到處都是屍體和殘肢。
清點了一下人數，從通風口和防炮洞裡陸陸續續爬出來的活人，加上他和龐子龍，全連只剩下不到十個人。每個人都帶傷，每個人都衣衫襤褸，簡直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惡鬼。
建制打殘了，人快死絕了。
但那面被炮火撕成布條的紅旗，依然插在陣地最高處的石頭縫裡，迎風飄揚。
張桃芳走到那幾個倖存的戰士面前。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堅硬得堪比漢江底下的萬年寒冰。
“連長走了。”張桃芳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但咱們還沒死。只要咱們還有一口氣，這陣地，就還是咱們一連的。”
眾人默默地點頭，眼中閃爍著同樣的決絕。
張桃芳轉身，望向南方。遠處的地平線上，美軍的營帳若隱若現。
這場仗還沒有結束，這鋼鐵與血肉的磨盤，才剛剛開始轉動。
他摸了摸胸口的菸斗嘴，握緊了手裡的莫辛納甘。魂還在，槍就在。
。睛眼上閉會不遠永，神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