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森林被一陣淒厲的犬吠聲打破。張桃芳猛地翻身坐起,他的右手在這一刻己經緊緊握住了M1C的槍柄。
這種犬吠聲短促而有力,帶著一種嗜血的興奮感。這絕非普通的野狗,而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美軍軍犬。
張桃芳的臉色變得尤為凝重。他知道在敵後的叢林裡,軍犬意味著什麼。那是狙擊手的剋星。你能騙過人的眼睛,卻很難騙過那些畜生的鼻子。
他在石洞口往下望。大霧雖然還沒散盡,但他能看見半山腰處晃動的光影。那是美軍特種小隊的戰術手電。
帶隊的是美軍少尉羅伯特,一個在二戰戰場上就以冷酷著稱的軍官。他手裡牽著一條高大的德國牧羊犬,那畜生的鼻翼在溼潤的空氣中不斷扇動,口水順著獠牙滴落在枯葉上。
“它發現了目標。”羅伯特對著無線電低聲彙報,“這股血腥味很淡,但一首往山上延申。”
張桃芳感覺背後升起了一陣涼意。他昨晚留下的傷口雖然結了痂,但浸泡過江水後散發的異味,在這些獵犬眼裡無異於黑夜裡的明燈。
他看了一眼左腿。剛才這陣挪動,傷口又有些開裂,滲出了一點血跡。
“得走。”
他不再猶豫,背起槍,從石洞的後方爬了出去。後方是一片陡峭的岩石坡。他必須利用岩石這種不吸附氣味的地形,來擺脫這些畜生。
他的動作甚是迅速。他在岩石間跳躍,每一次落腳都儘量避開泥土。他的膝蓋在石頭上撞了好幾次,生疼,但他沒敢停。
下面的犬吠聲越來越急促。顯然,軍犬己經找到了他剛才躲避的石洞。
張桃芳站在一塊凸出的巨石上,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見幾個穿著深綠色作戰服的美軍正靈活地向上攀爬。他們配備了卡賓槍和消音器,動作專業得讓他感到了壓力。
這是一支精銳。
他開始在叢林裡兜圈子。他知道不能一首往山上跑,那樣只會把自己逼進死衚衕。他要利用地形,給這些獵人一點驚喜。
他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前停了下來。他從兜裡掏出昨晚剩下的一點午餐肉,用刺刀切成細碎的肉末。他把這些肉末撒在一條岔路口的草叢裡,然後在那上面灑了一些之前採集到的野山椒粉末。
這種辣椒粉甚是辛辣,是他平時用來提神的。他知道,只要軍犬猛吸這一口,它的嗅覺系統就會在短時間內陷入癱瘓。
佈置完這些,他翻身上了一棵巨大的紅松樹。他整個人藏在濃密的松針裡,步槍架在樹杈上,透過準星死死盯著那個岔路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子裡的溼氣越來越重,打溼了他的眼睫毛。
約莫過了十分鐘。那條德牧出現了。它在岔路口遲疑了一下,鼻頭在草叢裡飛速嗅探。
羅伯特少尉帶著三名士兵緊隨其後。
“它在找什麼?”羅伯特有些疑惑地問道。
就在這一刻,那條德牧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它瘋狂地搖晃著腦袋,兩隻前爪不斷抓撓自己的鼻子。那種辛辣的粉末進入了它的鼻腔,刺激得它眼淚橫流。
軍犬失去了控制,在地上打起滾來。
“法克!怎麼回事?”一名士兵驚呼道。
“有埋伏!”羅伯特反應甚快。他立刻做出了臥倒的手勢。
可張桃芳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