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距離下,他根本不需要過多的調整。他鎖定了那名帶頭的訓犬師。
“砰!”
這一聲槍響在寂靜的森林裡尤為突兀。子彈旋轉著穿過霧氣,精準地從那名士兵的眉心鑽了進去。他的後腦殼被巨大的動能掀飛,紅白相間的液體濺了羅伯特一臉。
“在那棵樹上!”羅伯特嘶吼著。
美軍的卡賓槍吐出了火舌。密集的子彈打在松樹幹上,木屑西濺。
張桃芳在開完第一槍後,並沒有貪戰。他在樹枝上一個側翻,整個人順著樹後的藤蔓滑了下去。他在著地的瞬間順勢滾進了側面的深溝。
他的心跳快得驚人。那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興奮。
“想要老子的命,你們還嫩點。”他冷哼一聲。
他在深溝裡飛速爬行。他能聽見後方傳來的爆炸聲。那些美軍由於失去了軍犬的指引,開始盲目地向周圍投擲手榴彈。
煙塵在林子裡瀰漫。張桃芳沒有跑遠,他像一頭蟄伏的豹子,繞到了這些人的側後方。
他看見一個士兵正蹲在一棵樹後換彈匣。他的側臉完全暴露在張桃芳的視野裡。
張桃芳抬起手,穩住呼吸。
“砰!”
第二個人倒下了。
羅伯特此時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他發現自己面對的並非一般的殘兵。這個狙擊手的每一次射擊都帶著一種冷酷的節奏,好比是按照某種譜子在收割生命。
“撤退!撤到開闊地!”羅伯特透過步話機下令。
他們開始向山下退縮。
張桃芳站在高處的一處岩石後。他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並沒有追擊。他的子彈不多了,而且他知道,山腳下肯定有美軍的增援。
他看著那條依然在地上痛苦打滾的德牧。那畜生現在的樣子甚是可憐。
他嘆了口氣,並沒有補槍。在他的世界裡,萬物皆是為了生存。這狗也沒錯,錯的是這場該死的戰爭。
他背起槍,轉過身,向著大山的更深處走去。
此時,太陽終於升過了山頭。陽光穿過大霧,照在他的脊背上。他的影子在林子里拉得甚長。
這一戰,讓他找回了作為兵王的感覺。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重新湧動起一股熱流。雖然腿還在疼,肚子還在叫,但他知道,這些美國人現在比他更害怕。
他在林子的盡頭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被鮮血染紅的灌木叢。他的眼神里沒有憐憫。
“路,是殺出來的。”
他輕聲說了一句,消失在了滿山的翠綠之中。這片大山很大,大到足夠容納他的孤獨。而在那遙遠的地方,戰鬥的聲音依然在迴盪。他知道,他的任務還沒結束。張桃芳這個名字,將成為這些美軍在朝鮮戰場上永遠的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