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微弱的反光，在張桃芳乾澀的眼球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血腥味還在口腔裡瀰漫，額頭的鮮血順著眉毛滴在眼角。
張桃芳的身體在這個瞬間，爆發出了一種超乎常人的潛能。
他沒有去想脫水，沒有去想寒冷，也沒有去想這三天的折磨。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十字準星，和那個暴露出來的金屬掛扣。
那個反光點的位置，在右前方二百八十米的一塊三角形火山岩下面。
張桃芳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他沒有立刻開槍。他在計算。
風向是東風，風速兩級。距離二百八十米。子彈下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關鍵是，老約翰的具體姿勢是什麼？那個反光點是他的腰部，還是肩部？
張桃芳的大腦飛速運轉。前世特種兵的無數次實戰經驗，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吉利服的布條被風從右往左吹起。反光點離地面的高度大約只有二十公分。這個高度，說明他整個人完全趴在地上。水壺掛扣通常在腰帶右側或左側。根據那塊岩石的掩護角度，他的頭應該在反光點的左上方大約五十公分的位置。’
張桃芳把槍口極細微地移動了一下。
十字準星鎖定了反光點左上方的那片空地。那裡看似只有枯草和碎石。
張桃芳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的空氣緩緩吐出。
在肺部排空，心跳處於兩次跳動之間的那個零點一秒的絕對靜止期。
張桃芳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零號高地整整三天三夜的死寂。
槍口的火舌噴吐而出，硝煙瞬間瀰漫在石縫周圍。
一發特製的穿甲彈，帶著張桃芳所有的復仇怒火和意志力，撕裂空氣，首奔老約翰的位置而去。
坑道里。
連長聽到這聲槍響，整個人如同觸電一般從彈藥箱上彈了起來。
“開槍了！老張開槍了！”連長一把抓起望遠鏡，撲到觀察孔前。
龐子龍也衝了過來，半個身子探出戰壕，死死盯著零號高地。
“打中了嗎？連長，打中沒？”龐子龍急得大喊。
坑道里的所有戰士都屏住了呼吸，鴉雀無聲。
零號高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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