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碉堡內,上尉連長看著望遠鏡裡的畫面,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這小子命真硬。腿斷了還要拖著一具屍體走。”上尉搖了搖頭,“看來一發子彈解決不了他的執念。”
他轉身對著碉堡裡的幾個步槍手招了招手。
“機槍停火。我們來玩個遊戲。”上尉連長指著外面那個艱難爬行的血人,“別用機槍掃射,那太快結束了。你們用加蘭德步槍,瞄準他的非致命部位打。我看看他到底能爬多遠。”
幾名美軍士兵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他們把步槍架在射擊孔上,開始互相調侃。
“我賭五美元,我能打中他的右邊肩膀。”一個大鬍子士兵說道。
“那我就打他的屁股。讓他連爬的力氣都沒有。”另一個士兵跟著附和。
對於他們來說,這根本是一場屠殺,一場殘忍的貓鼠遊戲。他們享受著掌握別人生死,看著獵物在絕境中掙扎的快感。
“砰!”
大鬍子士兵扣動了扳機。
西喜正在拼命拖拽皮帶,突然感覺右側肩膀被一把大錘狠狠砸中。
子彈貫穿了他的肩胛骨,帶出一大塊血肉。
西喜的身子一歪,重重地磕在地上。右手頓時失去了大半的力氣,皮帶差點脫手。
“該死,打偏了點,本來想打胳膊肘的。”大鬍子士兵遺憾地咂了咂嘴。
緊接著,第二聲槍響。
“砰!”
這一發子彈打中了西喜的後背淺表肌肉。子彈擦著脊柱划過去,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西喜猛地張開嘴,吐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血水滴在雪地上,冒著熱氣。
他連中三槍,內臟己經大出血,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模糊。眼前一會兒黑,一會兒紅。耳朵裡除了嗡嗡的轟鳴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可是,他的雙手卻像鐵鑄的一樣,死死抓著老班長那條皮帶,怎麼也不肯鬆開。
只要他鬆開手,自己一個人爬,或許能爬得快一點。但他壓根沒動過這個念頭。
“回家……老班長……我帶你回家……”
西喜的嘴唇劇烈哆嗦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廢棄的防炮洞。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了。
只要進了那個洞,美軍的首射火力就打不到他們。
戰壕裡。
張桃芳雙眼通紅,他沒有哭出聲,也沒有像龐子龍那樣情緒崩潰地大吼大叫。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是一種純粹到極點的殺意。那種冷冰冰的殺氣,讓站在旁邊的連長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張桃芳一把將連長推開。他沒有拿望遠鏡,也沒有去拉龐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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