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美軍碉堡的準確位置和高度。
他完全憑藉著千百次開槍練就的肌肉記憶和感覺,開始盲狙。
他猛地睜開眼,手指果斷扣下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響起。
美軍碉堡內,那個剛才還在吹噓打中西喜肩膀的大鬍子士兵,正伸長了脖子趴在射擊孔往外看熱鬧。
那顆七點六二毫米的穿甲彈,不偏不倚地從射擊孔那道狹窄的縫隙裡鑽了進去。
子彈準確無誤地擊穿了大鬍子士兵的鼻樑骨,從腦後鑽出,帶出一蓬紅白相間的血霧。
大鬍子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屍體首挺挺地往後倒去,重重地砸在火爐上。
“砰!”
張桃芳拉動槍栓,動作快得看不清。第二發子彈緊跟著飛出。
另一個正在端著槍瞄準的美軍士兵,剛想轉頭去看大鬍子,就被這一槍打穿了脖子。頸動脈的血噴了兩米多高。
美軍碉堡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上尉連長嚇得立刻趴倒在地上,大聲呼叫醫療兵。
美軍的這種戲弄和射擊,被迫停歇了十幾秒鐘。
正是張桃芳用精準狙殺爭取來的這短短十幾秒鐘,救了西喜最後的尊嚴。
西喜感覺到落在身上的子彈停了。他咬緊牙關,把胸口憋著的那最後一口活命氣,全都提了上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右腿在地上猛地一蹬,連皮帶骨頭磨破的手用力一拽。
老班長的遺體順著雪坡滑行了最後幾米,終於掉進了那個廢棄防炮洞的邊緣掩體後。
西喜也藉著這股慣性,跟著翻滾了進去。
一進防炮洞,徹底脫離了美軍的視線。
西喜仰面躺在潮溼的爛泥裡。他大口喘著氣,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他轉頭看了看躺在身邊的老班長,嘴角努力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班長……我做到了……咱們回家了……”西喜喃喃自語著。
連長和龐子龍在戰壕裡看到這一幕,激動得眼淚橫流,鼻涕都流進了嘴裡。
“好樣的!西喜好樣的!”連長鬍亂抹了一把臉,立刻轉身對著身後的幾個老兵下令。
“拿繩子!順著咱們這邊的視線盲區爬過去。無論如何要把西喜和老班長拉進主坑道!醫療兵,把繃帶和急救包準備好!”
龐子龍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個急救包,紅著眼圈就要往外衝。
就在這節骨眼上,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沉悶而急促的呼嘯聲。那聲音和之前的迫擊炮完全不同,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尖銳。
張桃芳打完兩槍,剛把槍收回來,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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