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徹底遮住了星光。整個美軍補給點陷入了一種死氣沉沉的安靜之中。
只有那盞探照燈還在不知疲倦地轉動著。
張桃芳打出了行動的手勢。
鐵柱像一個幽靈,貼著沙袋外圍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他的動作輕盈得根本不像一個餓了七天的傷兵。老兵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沒有碎石的軟土上。
那個在左側巡邏的美國兵正無聊地打著哈欠。他把卡賓槍端在胸前,嘴裡嚼著口香糖,時不時踢一腳地上的石子。在他看來,中國人己經被大炮炸成了粉末,根本不可能有人敢在這種時候摸到這裡來。
探照燈的光束從美國兵身上掃過,移向了遠處的山坡。
就在光束離開的一瞬間,鐵柱動了。
他從沙袋後面猛地竄起,速度快得像一頭髮怒的豹子。美國兵只覺得背後一陣冷風襲來,還沒來得及轉頭,一隻滿是老繭和泥土的手己經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緊接著,鐵柱右手的刺刀精準地從美國兵的左側頸動脈處切了進去,順勢用力一拉。
沒有慘叫,只有刀鋒割破血管和氣管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美國兵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口香糖從嘴裡掉了出來。他的雙手本能地想要去抓胸前的步槍,可是頸動脈破裂導致血壓驟降,他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迅速軟了下去。
鐵柱沒有鬆手,他用自己的身體頂住美國兵沉重的軀體,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把他放倒在沙袋後面的陰影裡。在這個過程中,連美國兵衣服摩擦沙袋的聲音都被鐵柱控制到了最小。
鐵柱拔出刺刀,在死人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跡,然後抬頭看向張桃芳隱藏的方向,輕輕做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張桃芳看到手勢,拍了拍龐子龍。
探照燈正好轉到了另一邊。那是屬於淨水車方向長達一分鐘的光線死角。
“走。”張桃芳吐出一個氣聲。
師徒兩人貓著腰,像兩道黑色的影子,迅速翻過沙袋,鑽進了營地內部。
淨水車就停在兩頂大帳篷中間的空地上。那個巨大的銀色罐子在微弱的環境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就在他們靠近淨水車不到五米的時候,龐子龍突然停住了腳步。
在淨水車巨大的輪胎旁邊,靠著一個黑影。那是一個正在打盹的美國兵。他坐在地上,頭歪在輪胎上,手裡還攥著半截沒抽完的香菸,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龐子龍轉頭看了一眼張桃芳。
張桃芳指了指那個打盹計程車兵,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龐子龍咬緊牙關,點了點頭。他把匕首反握在手裡,放輕腳步,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
三米。兩米。一米。
龐子龍甚至能聞到那個美國兵身上濃烈的斯帕姆午餐肉和廉價香菸混合的味道。這種味道在平時會讓他覺得噁心,但在餓了七天之後,這種味道簡首是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
龐子龍強行把注意力從那股肉味上移開。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撲了上去。
他沒有用刀。因為他怕自己經驗不足,一刀扎不死,對方會發出叫喚。他首接用左臂勒住了那個美國兵的脖子,右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左手手腕,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裸絞。
美國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窒息感驚醒了。他下意識地張大嘴巴想要呼救,可是喉管被龐子龍的手臂死死卡住,只能發出“咯咯”的悶響。他的雙手瘋狂地扒拉著龐子龍的手臂,雙腿在地上亂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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