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每具翻完的，衣服釦子扣回去，腰帶繫好，手腳擺回原來的位置。”
“明白。”
張桃芳自己湊到那具腫脹的屍體旁邊，屏住呼吸，快速把腰帶上的東西取了下來。兩顆手雷，一個指南針，半包煙。手雷拿走，指南針也拿走。煙留著，放回原位。
他把屍體的衣角整理了一下，恢復成之前的樣子。
兩個人又往前爬了一段。月亮開始從山背後升起來了，慘白的月光灑在屍體堆上，把每具屍體的影子拉得老長。
“師父，差不多了吧。都快爬到美國佬陣地前面了。”龐子龍回頭張望了一下坑道的方向。
張桃芳也停了下來。他算了算懷裡和口袋裡的東西。
“手雷搞到了十一顆。彈匣七八個。地雷西顆。電話線一卷。還有兩根絆線引信，是從那邊那個工兵身上拆的。”
“夠了嗎？”
“差不多了。”張桃芳往回看了看那條他們爬過來的路線。月光下，兩個人在焦土上留下的匍匐痕跡還很清晰。“天亮之前得把痕跡處理掉。不能讓美國佬看出來。”
“怎麼處理？”
“回去的時候用手把土翻鬆。跟周圍的彈坑混在一起。”
龐子龍苦笑了一下：“師父，咱倆乾的這活，跟盜墓的也差不多了。”
張桃芳沒笑。他從一具志願軍戰士的遺體旁邊爬過去的時候，停了一下。那個戰士穿著棉衣，倒在彈坑裡。面朝下。看不清臉。
張桃芳伸手把他翻過來。是個年輕的臉。二十出頭的樣子。張桃芳不認識他，應該是之前別的連隊的兵。他的身上沒有武器，只剩一把斷了刃的刺刀。
張桃芳把他的眼睛合上，把他的手從泥土裡拉出來放在胸口上。
“走了。兄弟。改天來接你。”
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往集中點爬去。
兩個人用了將近兩個小時，把分散在各處彈坑裡的“戰利品”全部搬回了坑道口附近。
進坑道之前，張桃芳在外面停了一下。他趴在碎石後面，回頭看著那片月光下的無人區。西十多具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他剛才從他們身上把能用的東西全部搜刮乾淨了。
“美國佬。你們自己帶來的東西。我還給你們。”
他鑽進了坑道。
連長迎上來：“怎麼樣？”
張桃芳把懷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掏出來，擺在彈藥箱旁邊。龐子龍也把身上的都卸了下來。
手雷十一顆。
反坦克地雷西顆。
絆線引信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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