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通訊員喘著粗氣說：“團部讓我帶話。大反攻的準備工作正在進行。具體時間沒定，讓你們務必守住。”
“還有別的嗎？”連長問。
“團長說張桃芳同志打掉那挺重機槍的事情他己經知道了。步話機天線修好之後，後方炮兵觀察所用望遠鏡看到了。團長說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好槍法”。”
連長咧了咧嘴，看了張桃芳一眼。張桃芳正在往彈匣裡壓子彈，頭都沒抬。
新到的子彈分了下去。張桃芳分到了三十發，他把子彈一顆一顆檢查了一遍，彈殼有沒有變形，彈頭有沒有鬆動。檢查完了整整齊齊碼在身邊。
“三十發。”他數了數。“省著打，夠用幾天。”
龐子龍說：“加上之前剩的，一共五十多發。”
“夠了。子彈不是用來濫的。一顆換一條命，五十多顆夠換五十多個美國佬。”
龐子龍知道師父不是在吹牛。以張桃芳的槍法，五十發子彈在合適的距離上，命中率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下午的時候，美軍果然有了新動作。
張桃芳趴在射擊孔前面，聽到了一種沉悶的轟隆聲。跟早上不一樣。早上那個是重機槍拖上陣地的聲音。現在這個聲音更重、更深、金屬碾壓泥土和碎石的動靜更大。
“什麼聲音？”連長也聽到了。
張桃芳的臉色變了。
他把眼睛貼到射擊孔上往外看。在左前方高地的後方，一團灰綠色的龐然大物正在緩慢地碾過山脊線。鑄鐵的裝甲反射著下午的陽光，翻滾的履帶卷著碎石和泥漿。
坦克。
一輛M4謝爾曼。
張桃芳的心沉了下去。
坦克碾著碎石爬上了那個高地，就停在了之前重機槍堡壘的旁邊。炮塔緩緩旋轉。那根又長又粗的76毫米主炮管像一根恐怖的手指，慢慢地轉向了坑道口的方向。
“坦克。”張桃芳的聲音很低，但坑道里每個人都聽到了。
連長的臉白了。
龐子龍猛地爬到射擊孔旁邊，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縮了回來。
“師父。那個炮管對著咱們了。”
“我看到了。”
“打咱們射擊孔一炮……裡頭的人全得完。”
張桃芳沒有說話。他盯著那根越轉越近的炮管，腦子裡在飛速轉動。
坦克的76毫米炮管此刻正對準坑道口的方向。距離大約三百米。一發穿甲彈轟進坑道，整條坑道都會被高溫氣浪和彈片灌滿。裡面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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