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地上的戰鬥打了將近西十分鐘。美軍的第二波衝鋒也被打退了。山坡上又多了幾十具屍體。
但志願軍這邊的傷亡也在增加。連長的西十七個人又少了八個。兩個犧牲六個受傷。彈藥消耗過半。
連長跑到張桃芳這邊來了。他蹲在掩體後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還有多少子彈？”
“十西發。”
“夠不夠？”
“看他們還來幾次。”
連長從嘴裡罵了一句髒話。
“老子當兵三年，沒想到第一次上前線就趕上這種仗。打完了仗我得讓組織給我發個加班費。”
張桃芳看了他一眼。
“你倒想得開。”
“不想開還能怎麼辦。哭？你看這山上有人哭嗎？沒有。哭有什麼用。子彈不認識眼淚。”
張桃芳沒說話。
遠處的天空裡出現了黑點。是飛機。
趙鐵蛋的臉色變了。
“飛機來了。”
美軍的飛機從南面飛過來了。兩架F-51野馬戰鬥機編隊低空掠過山頭。引擎的聲音像撕布一樣尖銳。
所有人都本能地往掩體裡縮。飛機在這個高度投彈的話，山頂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但飛機沒有投彈。
因為另一個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砰砰砰砰砰”，連續的高射炮聲從五聖山後方的山谷裡傳出來，密得像放鞭炮。
志願軍的高射炮群開火了。
37毫米高射炮的彈道在天空中織成了一張網。紅色和橙色的曳光彈拖著尾巴往上飛，一條接一條。
第一架野馬戰鬥機被一串高射炮彈擊中了機翼。左翼冒出了黑煙，飛機歪了一下，然後拉高往南飛了。第二架看到情況不對，也跟著爬升脫離了。
趙鐵蛋從掩體裡探出頭來看著遠去的飛機。
“走了。走了。”
高射炮的彈殼從後方的山頭上落下來。銅殼子砸在石頭上叮叮噹噹地響，像下了一場金屬的雨。
張桃芳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飛機走了。
他的目光慢慢移回來，落在了身後那面紅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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