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開始安靜下來了。
美軍的反撲暫時停了。山腳下的部隊縮回了出發陣地。偶爾有幾發冷炮落過來，但沒什麼準頭，像是在發洩情緒。
尖刀連的戰士們分成兩組。一組繼續警戒，一組打掃戰場。打掃戰場就是檢查美軍的屍體，收繳武器彈藥，同時確認沒有裝死的人。
張桃芳帶著趙鐵蛋和周大勇在主峰北側巡查。這一片是美軍最後的指揮陣地。幾個被炸塌的掩體之間散落著桌子腿、電報紙和帳篷的碎片。
一具美軍軍官的屍體趴在一個彈坑的邊沿上。穿著中校軍銜的制服。帽子掉了，臉朝下埋在泥土裡。身上覆蓋了一層碎石和虛土，看起來像是被爆炸的氣浪掀翻的。
趙鐵蛋端著槍走過去，想翻一下看看腰上有沒有手槍。
“別動。”
張桃芳的聲音不大，但趙鐵蛋的身體一下子定住了。
“怎麼了？”
張桃芳沒回答。他站在五米之外，眼睛盯著那具屍體。
“你看他的手。”
趙鐵蛋低頭看了一眼。那人的右手攥成拳頭，指關節發白，指甲下面壓著泥土。
“手是白的。使著勁呢。”趙鐵蛋反應過來了，臉色變了。
“死人不攥拳頭。”
周大勇也看到了。他舉起槍對準了那具“屍體”。
張桃芳擺了下手，示意兩人退後。
他端著槍，慢慢向那個彈坑走過去。每一步踩在虛土上都發出“撲”的聲響。
走到三米的距離。他停下來。
“我知道你沒死。”
他用英語說的。發音不標準，但能聽懂。這是前世在特種部隊學的。
彈坑裡的人沒動。
“你右手裡攥著什麼？”
還是沒動。
張桃芳的槍口對準了那人的後腦勺。
“你有三秒鐘。一。”
“二。”
那個人動了。
他翻身的速度很快。一個受過訓練的軍官的翻身動作，從趴著到仰面朝天只用了不到一秒。他的右手握著一顆M26手雷。保險銷己經拔掉了。只要鬆開手指，彈簧片就會彈開，西秒後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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