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蛋也蹲下來喝了幾口水。
“班長。你覺得子龍能好嗎？”
“能。”
“你怎麼那麼肯定。”
“他命硬。”
趙鐵蛋看了看背上的龐子龍。
“他比你還命硬？”
張桃芳把手從水裡拿出來。
“差不多。”
他們繼續走。過了小溪之後路好走了。是一條被運輸隊踩出來的土路，路面上有吉普車的輪印。
前方有人。
一群后方的戰士在路邊整理彈藥箱。看到張桃芳他們走過來，有人抬起了頭。
然後那個人站了起來。
他看到了張桃芳背上的傷員。看到了張桃芳裹著紗布的雙手。看到了他軍服上一層疊一層的血跡和泥巴。看到了他的臉。
那個戰士站首了身體。
一隻手慢慢舉到了帽簷旁邊。
旁邊的人也看到了。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問他們是誰，從哪來的，要去哪兒。
他們看一眼就知道了。
從五聖山上下來的人。
張桃芳揹著龐子龍從他們中間走過去。他的靴子在泥路上印出一連串的腳印。每個腳印裡都滲著暗色的血。左腳的靴底己經磨穿了，腳掌首接踩在地面上。
從第一個站起來的人開始，沿路的戰士越來越多。有人在搬運物資，有人在修電話線，有人在給騾子喂草料。無論在幹什麼的，看到了都停了下來。
路邊站成了兩排。
幾百個人。
舉手敬禮。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
就是安安靜靜地站著。看著這幾個渾身是血的人從面前走過去。
趙鐵蛋走在張桃芳後面。他看著兩邊那些舉著手的戰士。有些人的臉上掛著淚。有些人的嘴唇在哆嗦。有些人把帽子摘了下來，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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