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蛋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他看著張桃芳靠在樹下的背影，想走過去又沒走。最後他還是走過去了。
“班長。你不睡覺嗎。”
張桃芳沒動。手裡的菸斗己經滅了，他還攥著。
趙鐵蛋在他旁邊蹲了下來。離了三步的距離。他覺得這個距離剛好。再近了不合適。
“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你都聽到了？”
“聽到一點。你念了一串名字。”
張桃芳把菸斗放下來，擱在膝蓋上那排東西的旁邊。菸斗、拉環、準星蓋、蘋果核、手雷。五樣東西排成一行。
趙鐵蛋看著那些東西。
“班長，你這叫什麼。收藏癖？別人收郵票你收這個？”
張桃芳沒理他。
“我認真的。你天天揣著一顆手雷在兜裡。萬一哪天保險出了問題你不是白搭了嗎。”
“保險銷我換過了。”
“你換過了你也不能揣兜裡。你是特種兵又不是行為藝術家。”
張桃芳看了他一眼。“行為藝術家是什麼。”
趙鐵蛋卡殼了。他忘了張桃芳雖然是穿越來的但他來的那個年代也未必知道這個詞。他撓了撓頭。“就是幹一些別人看不懂的事的人。”
“那我確實是。”
趙鐵蛋噎了一下。
兩個人坐在樹底下。夜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涼氣。醫院帳篷裡透出來的光一閃一閃的，是煤油燈在晃。
“班長，我問你個事。”
“問。”
“你怕不怕死。”
張桃芳沒馬上回答。他把膝蓋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拿起來。拿一件看一眼。放回去。再拿下一件。
“你真想知道？”
“嗯。”
“怕。”
趙鐵蛋的表情變了。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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