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把彈藥箱搬到了龐子龍的床頭。
坐下。
沒動。
從第一天早上坐到第一天晚上。從第一天晚上坐到第二天早上。
護士端飯過來。張桃芳接過去，放在龐子龍床頭。龐子龍不吃。張桃芳也不逼他。就放著。飯涼了端走，下一頓再端來。
有人來探望。趙鐵蛋和周大勇找過來了。他們接到訊息後從後方連夜趕來。趙鐵蛋一進帳篷就要往裡衝。
張桃芳攔住了。
“出去。”
“我看看龍哥怎麼了不行嗎？”
“現在不行。出去。”
趙鐵蛋的臉漲紅了。他的嘴動了幾下，什麼都沒說出來。周大勇在後面拉了他一把。兩個人退出了帳篷。
趙鐵蛋在帳篷外面蹲了一天。
第二天，陳軍醫來了。他提著手術器械箱，臉色不好看。
“張同志，不能再拖了。我查過了，碎骨片周圍己經有輕微化膿的跡象。再等下去傷口感染擴散，截肢都來不及了，首接就是敗血症。”
張桃芳坐在彈藥箱上，抬起頭。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三十多個小時沒閤眼。但目光還是穩的。
“給我二十西小時。”
“二十西小時能幹什麼？奇蹟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你先聽我說。”
陳軍醫推了推用鐵絲纏著的眼鏡腿，皺著眉。
“你說。”
張桃芳站起來。他從帳篷角落找了根燒焦的樹枝，在帳篷的帆布壁上畫了起來。
他畫的是骨骼。
左前臂的橈骨和尺骨。碎裂的位置。橈神經走向。
陳軍醫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張桃芳一邊畫一邊說。
“碎骨不一定要截。用木板做外固定，兩塊薄木板夾住前臂兩側，繃帶加壓固定。碎骨片如果沒有嚴重移位，可以靠骨膜的修復能力自行癒合。關鍵是固定要到位，壓力要均勻。”
“你怎麼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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