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表情沒變。
“但死之前，我保證讓你們每個人都能在槍上多刻幾道。”
李小北開口了。嗓音還有點少年氣。
“班長，我們不怕死。就怕白死。”
張桃芳點了點頭。
“不會讓你們白死。”
組建完畢之後，張桃芳回到帳篷整理裝備。他蹲在地上，把包袱開啟。
包袱最底層有幾樣舊東西。
小芹的手榴彈拉環。己經轉給龐子龍了。那個位置空出來一小塊。
老連長的菸斗。銅菸斗，菸嘴被磨得發亮。裡面的菸絲早就抽完了，但銅壁上還沾著淡淡的菸草味。
費金海的正字本。紙己經發黃了，邊角捲起來。裡面歪歪扭扭的正字排成行。最後一個正字的第西筆和第五筆是張桃芳幫他畫的。
西喜的彈殼。鏽了。銅殼發綠。但彈殼的形狀還在。
他一件件摸過去。手指在每一樣東西上停留幾秒。
摸到菸斗的時候停得久一點。摸到正字本的時候停得更久。
然後他把它們一件件放回包袱最底層。疊好。壓實。繫上帶子。
龐子龍在旁邊默默看著。
帳篷裡沒有其他人。
龐子龍輕聲說了一句。
“師父。這次打完，是不是就該停了。”
張桃芳的手停在包袱的繫帶上。
他沒回答。
入夜了。
張桃芳一個人坐在營地外面的土坡上。屁股底下是凍硬的泥土。新槍擱在膝蓋上。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槍油，擰開，倒了幾滴在擦槍布上。
然後一寸一寸地擦。
槍管。槍機。彈倉。瞄準鏡的鏡框。刺刀座。槍托。
槍托上的字——“特級戰鬥英雄張桃芳專用”。他的手指從那行字上劃過。
遠處的金城方向隱約有炮聲。
不密。零星的。一聲。隔很久。又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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