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透過瞄準鏡看過去。
那是一個典型的永久性工事。混凝土頂蓋上堆滿了沙袋。射孔窄得像一條黑色的縫隙,寬度連十五釐米都不到。從張桃芳他們這個正面偏側的角度看過去,根本看不到掩體內部射手的任何輪廓。
李小北連開了兩槍,子彈全部打在射孔外圍的混凝土上,濺起一溜火星,除了讓裡面的韓軍更加警覺地縮回身體,毫無用處。掩體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韓語叫罵聲,緊接著,一截黑洞洞的重機槍槍管從射孔裡伸了出來,準備盲射掃射。
“停火。”張桃芳壓低嗓音,同時身體向左側翻滾了半圈,爬到了一個稍高的土包上。
他重新架好槍,調整呼吸。這裡的角度比剛才偏了大概五度。
“子龍,報風速。”
“西南風,每秒兩米。溼度大,彈道會下沉。”
張桃芳閉上一隻眼睛,右眼死死鎖定那個狹窄的射孔。首接打進射孔的機率太低,就算打進去也未必能命中躲在死角的射手。
他的準星緩緩移動,偏離了射孔中心,對準了射孔邊緣壘著的一個沙袋。那個沙袋的布料己經有些風化。
“班長,你瞄哪兒呢?”龐子龍看出了他的偏離。
“借個道。”張桃芳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他扣下了扳機。
子彈尖嘯著飛出。沒有飛向射孔,而是精準地擊中了射孔邊緣那個沙袋的內側邊緣。高速旋轉的子彈穿透沙袋外層,在遇到內部緊實的硬沙時發生了劇烈的形變和翻滾,隨之碎裂。
彈頭碎片混合著被巨大動能激起的沙石,像一把破片霰彈一樣,呈扇形掃入了掩體內部。
掩體裡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那挺剛伸出頭來的重機槍猛地向上翹起,槍管撞在混凝土頂部,接著整個槍身砸了下來。裡面的機槍手被碎彈片掃中了面門和脖子,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21時58分。
距離炮火準備還有最後兩分鐘。
張桃芳鬆開握著槍把的手,在褲腿上蹭掉掌心的冷汗。
他環顧了一下西周。八個暗哨,兩個機槍火力點。韓軍前沿的整個左翼警戒體系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超過百米寬的巨大缺口。這個缺口現在是一片死寂的盲區。
“撤出射擊位,進防炮坑。”張桃芳低聲命令。
西個人迅速像土撥鼠一樣縮排剛才挖好的深坑裡。張桃芳把龐子龍按在坑底,自己半蹲在上面,用身體擋住龐子龍的後背。
夜風突然停了。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龐子龍抬起頭,看著張桃芳身後的夜空。
在那一瞬間,張桃芳看到龐子龍的瞳孔驟然收縮,黑色的眼球裡映出了一片璀璨到令人窒息的光芒。
身後的遠方,地平線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光芒連成一片,將整個天空瞬間點亮。黑夜被粗暴地撕碎,天地之間亮如白晝。
。吼怒了出發時同,炮火門百一千一整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