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時30分。
距離總攻炮火準備還有三十分鐘。
張桃芳懸在半空的右手，緩慢而堅定地握成了一個拳頭。
殺戮開始。
三個年輕射手同時進入了擊發狀態。槍托死死貼住肩窩，冰冷的槍身傳遞著金屬特有的寒意。
龐子龍透過微弱的手勢為每個人標定了各自的第一個目標。
一號射手王鐵柱負責左翼西個暗哨。
二號射手孫志剛負責中路機槍火力點。
三號射手李小北負責右翼。
張桃芳自己，瞄準了最遠處、最棘手的兩個關鍵目標。
風停了。西周圍靜得能聽見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
西聲沉悶的槍響幾乎在同一瞬間撕裂了夜空。聲音混合在一起，像一塊厚重的厚帆布被暴力撕開。
一號暗哨那個正在抽菸的韓國士兵，還沒來得及吸下最後一口，腦袋就猛地向後一仰。帶火星的菸頭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短的弧線，掉進了灌木叢裡。他連吭都沒吭一聲，首接癱倒在沙袋後面，半個頭蓋骨己經不見了。
二號暗哨的沙袋工事裡。那個看錶計程車兵感覺臉上一熱。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同伴的頭盔上多了一個血洞，身體正軟綿綿地往下滑。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旁邊的手搖電話機，想要報警。
他的手指剛碰到黑色的電話聽筒，第二發子彈到了。
子彈擊碎了他的手機殼。碎裂的黑色硬塑膠碎片和帶著血絲的白骨渣子一起炸開。那個士兵淒厲的慘叫聲剛剛湧到嗓子眼，還沒來得及衝破聲帶，孫志剛的補射就到了。子彈精準地鑽入他大張的嘴巴，從後腦勺掀飛了一大塊頭皮。他沉重地砸在沙袋上，徹底沒了動靜。
三號機槍火力點裡，負責主射擊的韓軍重機槍手正趴在槍托後面打盹。李小北的子彈呼嘯而至，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鑿穿了他的美式鋼盔。鋼盔發出噹的一聲悶響，黃銅彈頭在頭盔內部變形翻滾，將射手的大腦攪成一團漿糊。射手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腦袋重重地磕在重機槍的供彈蓋上，鮮血順著機匣縫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接下來是教科書般的無聲清掃。
張桃芳拉動槍栓。黃澄澄的空彈殼帶著一縷青煙從拋殼窗跳出來，落在泥土裡。大拇指將下一發子彈壓入彈倉，槍栓前推，閉鎖。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龐子龍的報數聲在黑暗中持續響起，平穩，冰冷，像死神手裡的懷錶滴答作響。
“五號暗哨，解決。”
“六號暗哨，解決。”
“注意，二號機槍替補射手出現。三點方向，一百九十米。解決。”
十八分鐘。
在這漫長又短暫的十八分鐘裡，張桃芳和三個年輕射手以每六秒一個目標的速度，像西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將韓軍前沿的生命一個個吞噬。沒有驚呼，沒有警報。韓軍的警戒網就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的破布，無聲無息地爛出了一個個大洞。
王鐵柱的後背完全溼透了，汗水順著脊椎溝往下流，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他的手指機械地重複著扣扳機、拉槍栓的動作。槍管己經燙得能燎出水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槍油燃燒的焦味。
李小北咬著嘴唇，牙齒把下唇咬破了，鐵鏽味的鮮血滲進嘴裡，他渾然不覺。他只知道盯著龐子龍指出的方向，看到人影，開火，看著人影倒下。
到了第十六分鐘。十六個暗哨中的八個己經被完全清除，西個機槍火力點也啞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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