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的右手抓住了崔英浩握刀的手腕。
這不是普通的抓握。這是前世特種兵近身格鬥術中的反關節鎖技。他的五根手指像五把鋼鉗一樣扣住崔英浩的腕關節，拇指精準地壓在橈骨小頭的位置上，同時整個前臂向內旋轉發力。
“咔嗒。”
骨頭錯位的聲音在教堂的黑暗中清晰可聞。
崔英浩的手腕關節被強行脫臼。他的手指在瞬間失去了控制，刺刀從手掌中滑落。刀身在掉出張桃芳左肩的時候帶出了一股熱血，甩在了十字架的橫樑上。
刺刀落地的聲音還沒停，崔英浩的左手己經掐上了張桃芳的喉嚨。
他的左小臂上還插著張桃芳剛才那一刀留下的傷口，鮮血從袖口往下淌，沿著手指流到了張桃芳的脖子上。但他的手勁大得驚人。五根沾滿血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箍住了張桃芳的氣管。
張桃芳的呼吸被瞬間切斷。
眼前開始發黑。
兩人扭打在一起，從石柱旁滾到了十字架的殘骸上，又從十字架上滾到了碎玻璃和瓦礫堆裡。碎玻璃在他們身下被碾碎，割破了兩人的軍裝和皮膚。血從各處傷口湧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了雜亂的暗紅色線條。
張桃芳的左肩完全失去了力量。刺刀拔出後留下的傷口像一張貪婪的嘴，不停地往外吐血。軍裝的整個左半側己經被浸透了，貼在身上又溼又重。
但他的右手還在。
他在被掐得幾乎窒息的狀態下，右手在地面上瘋狂地摸索。碎石，木屑，玻璃渣，鐵釘。他的手指在搜尋一個特定的東西。
剛才崔英浩手腕脫臼時掉落的那把刺刀。
掉在哪了？
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金屬。
不是刺刀。是一根鐵釘。
不對。繼續摸。
視野越來越暗。喉嚨裡的空氣己經快耗盡了。太陽穴的血管在瘋狂地跳動，像要從皮膚下面炸出來。
崔英浩的手收得更緊了。他的臉距離張桃芳不到一拳的距離。月光從坍塌的屋頂灑下來，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孔。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他的右手腕脫臼後無力地垂在一旁，但左手像一把虎鉗，死死卡在張桃芳的喉嚨上。
張桃芳的右手終於碰到了它。
一個刀柄。木質的，被血浸溼了，滑膩膩的。
他的手指繞上去。攥緊。
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全部灌注到右臂上。
他反手將刺刀深深插入了崔英浩的左胸。
刀入肉的聲音很悶。像一拳打在沙袋上。又像是往溼泥裡插了一根木樁。
崔英浩的手從張桃芳的喉嚨上鬆開了。
不是他主動松的。是他的身體突然失去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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