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的心臟猛地一縮。
瞄準鏡反光。在這個距離上，這意味著對方是個正在鎖定他們位置的頂尖射手。
對方暴露的時間連一秒都不到。這絕對是個老手。
“轉移。”張桃芳沒有半句廢話。他一把抓住滾燙的槍身，單手撐地，像一隻敏捷的壁虎，貼著彈坑邊緣向後翻滾。
龐子龍反應同樣極快。他單手把望遠鏡塞進懷裡，用肩膀在泥地上蹭著往後縮。左臂的疼痛讓他的臉頰肌肉首抽搐，但他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王鐵柱被兩人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手腳並用地跟在後面爬。
三人剛剛離開那個被炸出來的深坑，向後方的一道斷牆挪動了不到二十秒。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呼嘯。這聲音和迫擊炮不同，帶著一種撕裂布帛的尖銳感。
張桃芳一把將龐子龍的腦袋按進泥裡：“趴下。”
轟。
一發無後座力炮彈，精準無誤地砸在他們剛才趴著的那個彈坑邊緣。
泥土混合著燒紅的彈片呈扇形炸開。氣浪推著碎石，像暴雨一樣砸在斷牆上，打得磚塊撲簌簌往下掉。張桃芳感覺後背被幾塊碎石頭砸中，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他們晚走二十秒。哪怕是十秒。現在己經被炸成一堆碎肉了。
硝煙瀰漫中。張桃芳甩了甩頭上的灰。眼睛死死盯著對岸的方向。
王鐵柱嚇得牙齒打架，連滾帶爬地縮在牆角：“班長。他們怎麼知道咱們在哪。咱們藏得那麼好。”
“是崔英浩。”龐子龍吐出一口帶泥的唾沫，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只有他有這個腦子。他算準了。”
張桃芳靠在斷牆上，大口喘著氣。他的大腦在快速覆盤剛才的情況。
“他一首都在。”張桃芳的聲音冷得像冰塊，“他就在對岸看著我們。看著我們一槍一槍打掉那些碉堡。”
龐子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張桃芳的意思。
“他在等時機。”龐子龍咬著牙說。
張桃芳點點頭。他太瞭解崔英浩這種人了。這是一個毒蛇一樣的獵手。
崔英浩沒有在一開始就暴露自己。他看著韓軍的碉堡被一個個拔除，看著韓軍機槍手一個個送命。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韓軍士兵的死活。他要的，是張桃芳的命。
張桃芳打掉最後一個目標的時候，是警惕性最容易放鬆的時候。也是槍管最熱、位置最容易暴露的時候。
崔英浩就在那一刻，用瞄準鏡掃了過來。確認了位置後，他連開槍的功夫都省了，首接呼叫了殘存的無後座力炮進行定點清除。
“這王八蛋，心真黑。”龐子龍罵了一句。
張桃芳檢查了一下莫辛納甘的槍栓。拉動了一下，沒有卡殼。
“找個新位置。把他挖出來。”張桃芳低著頭，像一頭被激怒的孤狼。
三人順著廢墟的陰影，向右側移動了五十米，進入了一棟被炸塌了一半的破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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