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高地電話斷了！”
通訊員衝進坑道時，半邊臉全是土，手裡還攥著一截被炸焦的電話線。
連長正低頭看地圖，聽見這句，猛地抬頭：“再說一遍！”
通訊員喘得像破風箱：“美軍上來了，一個加強排，前頭有坦克，迫擊炮一首砸。高地守軍只剩一個班，十二個人，彈藥不多。電話線炸斷三次了，剛接上又斷。”
坑道里一下靜了。
小郭手裡的炒麵袋掉在地上，他都沒顧上撿。
龐子龍第一個罵出聲：“他孃的，停戰都快到了，還往上啃？”
冷樹國把槍往肩上一甩，臉上的笑沒了：“這叫臨門一腳。線怎麼劃，還得看誰腳底下有地。”
連長盯著地圖，手指按在281高地上。那地方不大，像指甲蓋一樣，可它壓著一段緩衝坡。要是丟了，敵人就能把前沿觀察線往北頂出一截。
張桃芳沒說話，只伸手去拿槍。
連長看見他的動作，立刻說：“張桃芳，別急。上級命令還在，不能組織大兵力反衝擊。”
“我沒說帶大兵力。”
“你想幹什麼？”
“狙擊支援。”
連長皺眉：“對面是加強排，不是兩個散兵。還有坦克炮和迫擊炮。”
冷樹國接話：“所以步兵上去更虧。兩組狙擊，能把他們骨頭拆了。”
龐子龍舔了一下乾裂的嘴：“班長，我跟你。”
張桃芳看他背上的繃帶：“你能爬？”
“能。”
“流血呢？”
“流點血算啥。費金海那本子都快寫滿了，我這點血還不夠他畫一橫。”
小郭在旁邊急道：“我也去。”
龐子龍瞪他：“你去幹啥？給美軍送外賣？”
小郭臉漲紅：“我能背彈！”
張桃芳看了他一眼：“你留著。陣地需要人。”
小郭咬牙：“又留我？”
“你現在最該學的，是留在原地也不亂動。”
小郭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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