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蹲在第三處腳印旁邊，說：“他不急。”
龐子龍低聲：“嗯。”
“他能等。”
“嗯。”
“他知道老觀察哨什麼時候會露出那條縫。”
冷樹國把槍口壓低，臉色很認真：“他提前讀過這條陣地。”
這句話一落，幾個人都沉默了。
這才是最壓人的地方。
對手不是臨時摸上來的槍手。他己經觀察他們很久，像在翻一本書。每條交通溝，每個觀察口，每個老兵習慣，他都在讀。
連長低聲說：“張桃芳，能不能先把幾個觀察口停掉？”
張桃芳說：“停了，我們眼睛更少。”
“可不停，還會死人。”
“換觀察口，換人，換節奏。新兵別上第一線觀察。老兵也別按舊習慣探頭。”
龐子龍立刻對小郭說：“聽見沒？別把腦袋像蔥一樣往外拔。”
小郭點頭：“聽見了。”
冷樹國看著張桃芳：“你不報仇？”
張桃芳把地圖攤在彈藥箱上，把鉛筆削尖。
“報仇要先找到人。沒找到就開槍，是替他省事。”
龐子龍坐到他旁邊：“怎麼圈？”
張桃芳用筆先圈老曹犧牲點，再圈前一天那個觀察哨的位置，又把彈道大致方向劃出來。兩條線在地圖上交叉，落在前方三處區域附近。
焦黑松樹林。
斷石坡。
廢棄機槍坑。
張桃芳在每個圈旁邊寫下時間：黎明前七分鐘。
冷樹國湊過來看，低聲說：“他喜歡這個時間。”
“不是喜歡。”張桃芳說，“習慣。”
龐子龍問：“太平洋留下的？”
冷樹國點頭：“島上打仗，天亮前最容易摸人。老兵活下來，靠的就是這些鬼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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