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里靜下來。
這句話沒人能笑。
張桃芳看著他的臉。龐子龍眉骨裂開一道，血順著臉頰往下流，眼神卻硬得很。
這個人以前愛貧，怕疼會罵娘，吃到罐頭能高興半天。可到了該趴的位置，他比石頭還倔。
張桃芳沒有罵。
他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一塊備用鏡片。
那是從繳獲美軍望遠鏡上拆下來的，大小不太合，邊緣還有裂紋。
他遞給龐子龍：“修。”
龐子龍愣住：“你不罵我？”
“罵完能好？”
“能讓我心裡踏實點。”
“那等你修好再罵。”
龐子龍接過鏡片，鼻子一酸，硬把眼淚憋回去：“行。你等著罵。”
冷樹國在旁邊笑了一下：“你師父這人真會安慰人。刀子柄都不給你包布。”
龐子龍哼了一聲：“他就這德行。”
張桃芳看向冷樹國：“你剛才為什麼沒開槍？”
冷樹國說：“沒目標。開了也是給海斯塔德聽響。”
張桃芳點頭：“他在邀請。”
冷樹國神色一動：“邀請你？”
“嗯。”
龐子龍咬牙：“他知道我重要，故意不殺我，是讓你生氣。”
張桃芳說：“我不生氣。”
龐子龍抬頭看他，滿臉不信。
張桃芳補了一句：“現在不生。”
冷樹國低聲說：“那什麼時候生？”
張桃芳看著碎鏡筒上的彈孔：“打他的時候。”
衛生員來給龐子龍包紮。龐子龍坐在彈藥箱上，疼得嘴角抽，卻不叫。
小郭蹲在旁邊，看著碎望遠鏡，像看一具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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