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有一個，想接指揮。七百，蹲著，露手。”
張桃芳開槍。
那人手腕被打中，手槍飛出去。
冷樹國又補一槍，另一個拿哨子的軍士倒下。
281高地裡響起志願軍的喊聲：“打得好！”
聲音很啞，卻像從地底冒出來的火。
美軍機槍開始亂掃，完全失去節奏。坦克炮又打向東側，炮彈落在張桃芳不遠處，氣浪把他和龐子龍掀得撞上後壁。張桃芳半身被碎土壓住，瞄準鏡磕了一下。
龐子龍爬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摸傷，而是去扒張桃芳：“班長！”
張桃芳被他拖出來，臉上全是土，嘴角有血。
龐子龍急得眼睛紅：“你說話！”
張桃芳吐出一口泥：“鏡子。”
“我問你人！”
“鏡子先。”
龐子龍罵得嗓子都破了：“你這人遲早把我氣成烈士！”
他把槍遞迴張桃芳。張桃芳檢查瞄準鏡，發現鏡身歪了一點。他用手掌輕輕敲回，重新趴下。
龐子龍看著他，忽然沒罵了。
張桃芳的左手在抖。抖得很細，平時看不出來，現在槍托一貼肩，抖動就傳進木頭裡。
龐子龍低聲：“肩撐不住了。”
張桃芳說：“沙袋。”
龐子龍立刻把旁邊破沙袋拖過來，墊在槍前託下，又用繃帶把槍和張桃芳左手固定住。這個動作他們做過很多次，熟得像吃飯。
“行。”
“報。”
龐子龍舉鏡：“美軍停了。前鋒離高地一百五十米。沒人敢帶頭。排長、副排長都沒了。老冷那邊還活著，老孟在拖石頭。”
冷樹國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張桃芳，欠我一塊餅乾。”
張桃芳說：“活著回來給你半塊。”
“你真摳。”
“另一半給龐子龍。”
龐子龍罵：“你們兩個老男人別拿我當分賬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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