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幕剛鋪開，美軍機槍就朝東側山脊掃了過來。
子彈打在張桃芳頭頂石壁上，碎石像炒豆子一樣炸開。龐子龍縮了一下，嘴裡罵得很髒：“他們看不見人還掃，真有錢。”
張桃芳趴著沒動：“美軍最不缺子彈。”
“咱缺命。”
又一串子彈壓來，龐子龍把殘鏡藏進袖口，只露一點邊。他的視野被煙削掉一半，剩下的全是白影和晃動的土。
西側冷樹國也被壓住了。老孟在無線電裡吼了一聲，隨即訊號斷開，只剩雜音。
連長在後方聽得急：“冷樹國那邊怎麼樣？”
沒人能回答。
張桃芳貼著石頭，聽機槍節奏。兩挺交替壓制，一挺打東側，一挺打西側，還有一挺留在中間壓281坑道口。美軍排長確實穩，知道狙擊手不怕散兵，怕持續火力壓得抬不起頭。
龐子龍低聲說：“班長，看不清。煙里人都糊成鬼了。”
張桃芳說：“別看人，看誰讓別人動。”
“手勢？”
“槍口朝向，腳步節奏，誰身邊人聽他。”
龐子龍咬牙：“你這要求跟讓瞎子看電影差不多。”
“你不是瞎子。”
“我快了。”
“那就快點看。”
龐子龍被氣笑了：“行，壓榨傷員這一塊，你是專業的。”
話剛說完，中間煙裡有人影一晃，一個美軍士兵半蹲著把機槍架到石頭上。旁邊一個副射手抱著彈鏈，動作很快。
龐子龍立刻報：“中間機槍副射手，七百二，煙裡只見肩，風被炮煙推亂，別急！”
張桃芳沒開槍。
機槍手先開火，子彈掃向281坑道口。高地裡傳來一聲慘叫，不知道誰被碎石劃中。
龐子龍急了：“班長！”
張桃芳等副射手伸手遞彈鏈，那一瞬間，肩膀露得比剛才多半寸。
槍響。
副射手倒下，彈鏈撒在地上。機槍響了兩秒，卡住了。
西側冷樹國幾乎同時開槍，打掉一個想接替副射手的人。
龐子龍眼睛亮了一下：“老冷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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