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沒笑。他看見美軍又換了辦法。
一個老兵故意讓兩個年輕兵往前爬，自己躲在屍體後，只露出一點袖口指揮。年輕兵臉色發白，爬幾步停幾步，像被線拴著。
龐子龍也看出來了，聲音冷了：“他拿孩子擋槍。”
張桃芳的瞄準鏡壓在年輕兵身上，手指停了一瞬。
海斯塔德的影子又冒出來。
不殺年輕人。
張桃芳不喜歡這個念頭。戰場上，槍口沒有乾淨選擇。可這天，他就是不想把那張蒼白的臉打碎。
龐子龍忽然說：“屍體後有反光。鋼表。”
張桃芳槍口立刻移過去。
只看見一點光，很小，像泥裡藏著一滴水。那隻手腕在動，指揮著前面兩個年輕兵繼續爬。
龐子龍報得很快：“七百三，風右半格。錶盤下面就是手腕，手腕後是胸口。”
張桃芳吸氣。
槍響。
錶盤碎了，手腕猛地一甩，屍體後的人翻出來，胸口被血染開。他倒下時，還抓著一個年輕兵的後衣領。年輕兵被嚇傻了，趴在泥裡不動。
龐子龍低低吐了口氣：“打穿了。”
張桃芳拉栓：“下一個。”
冷樹國那邊也打掉一個接指揮的老兵。美軍己經沒人願意站出來。小組之間失去聯絡，前面的人趴，後面的人縮，火力也散了。
可他們還沒撤。
壓制點再次砸下來。冷樹國洞口上方的巖壁被迫擊炮震松，老孟半條腿被石頭壓住。無線電裡傳來老孟悶哼。
冷樹國吼：“老孟！”
老孟咬著牙：“別管我，打你的！”
冷樹國聲音變了：“你腿壓住了。”
“還沒斷，別嚎。你一嚎，老子害怕。”
龐子龍聽得臉色難看：“老孟被壓了。”
張桃芳沒有回頭：“冷樹國會處理。”
“他也是人。”
“所以我們更得打。”
龐子龍咬牙，繼續舉鏡：“左路還有一個，老兵，躲在爛木後，指揮手勢很小。七百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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