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還在山腳晃，炮彈己經砸上了281高地。
第一發落在坑道口外，火光一閃，守軍剛冒出的歡呼被硬生生按回土裡。第二發砸在東側山脊，張桃芳和龐子龍所在的防炮洞像被人從外面踹了一腳，洞頂裂開一道縫。
龐子龍抱著殘鏡，整個人被震到土壁上，背上的傷口當場崩開。
他疼得一哆嗦，第一句話卻是：“槍！”
張桃芳被土埋了半邊，伸手去摸槍。龐子龍己經撲過去，用身體擋住落土，把莫辛納甘從泥裡拽出來，遞到他懷裡。
張桃芳看見他背後滲血，臉一下沉了：“趴下！”
龐子龍喘著氣：“鏡子沒事，槍也沒事。”
“我說你。”
“我也沒事。”
張桃芳一把按住他肩膀。龐子龍疼得臉白，嘴還硬：“輕點，輕點，你這手勁像繳獲來的坦克。”
外面炮聲一發接一發。兩百多發炮彈像排隊砸下來，把剛剛守住的高地又撕了一遍。泥土、碎石、木片從洞口飛進來，空氣裡全是嗆人的硝煙。
無線電裡亂成一團。
“281坑道塌了一段！”
“西側洞口塌方！”
“老孟腿還壓著！”
冷樹國的聲音夾著咳嗽：“張桃芳，你那邊活著沒？”
張桃芳抓起話機：“活著。你呢？”
“暫時。老孟說他還想吃肉，所以也活著。”
老孟在背景裡罵：“我說的是想吃豬肉燉粉條，不是讓你廣播！”
龐子龍聽見，嘴角扯了一下。下一秒，他背傷又湧出血，人差點跪下。
張桃芳把他拖到洞裡深處，撕開急救包。洞裡太窄，他只能側著身，用牙咬開繃帶。
龐子龍按住他的手：“先別管我，外面還打呢。”
“炮裡你能打誰？”
“萬一他們趁炮上來？”
“他們也怕自己的炮。”
張桃芳把紗布壓到龐子龍背上。血很快浸透。龐子龍咬著袖子，額頭全是汗。
張桃芳低聲：“疼就罵。”
龐子龍含糊道：“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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