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趙排長的手剛壓下，前面的戰士整個人僵住了。
第一道鐵絲網下，一排罐頭盒掛在細線上，旁邊還撒著碎玻璃。那個年輕突擊隊員的袖口己經碰到玻璃邊，再往前半寸，聲音就能響遍半個谷地。
他臉白了，嘴唇動了動：“排長……”
趙排長壓著嗓子：“別動。”
探照燈的光正從遠處轉回來，像一把冷刀，慢慢刮向排水溝。
張桃芳從後面貼上去，伸手按住那名突擊隊員的手腕。
“呼吸放慢。”
年輕兵抖得厲害：“張班長，我……”
“看我。”
年輕兵看向他。
張桃芳的臉上全是臭泥，眼神卻穩。
“你沒碰響。現在還沒輸。”
這句話把年輕兵快散掉的魂拽回一點。
張桃芳用匕首尖一點點挑開碎玻璃。玻璃片溼滑，刀尖碰上去有細小聲響。他停住，等遠處風聲蓋過去，再挑下一片。
龐子龍在後方觀察位眼睛都不敢眨。
殘鏡視野窄，他只能看見鐵絲網下幾團影子。背上的傷口火燒一樣，他卻連換姿勢都不敢。
他低聲數：“燈還有十七秒回來。十六。十五。”
小郭趴在排水溝裡，懷裡的肉皮被水泡得發涼。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他胸口打鼓。
忽然，西側狗叫了一聲。
所有人身子一緊。
趙排長臉色變了：“狗。”
第二聲狗叫近了些，帶著鏈子拖地的聲音。
韓軍巡邏兵也改了路線，兩個黑影從崗樓下走向排水溝方向。
小郭下意識摸布包。
張桃芳回頭看他，壓低聲音：“等。”
小郭喉嚨發乾：“再等它就聞到了。”
“等它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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