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桃芳第一槍打門口那人，第二槍穿過窗框打後面的。
第三槍轉向主門機槍位，機槍手剛把槍口抬起來，額頭一歪。
第西槍打副射手。
第五槍打從崗樓樓梯往下衝的哨兵。
第六槍打鑰匙室後門鑽出來的軍曹。
十二秒。
六槍。
槍聲短得像一串鞭炮，卻把主門、鑰匙室、機槍位全打啞了。
王鐵柱在南側開火，李小北跟著壓住另一挺機槍。冷樹國那邊連續補槍，西側崗樓完全沒了聲音。
趙排長帶人衝進院子，剪斷第二道鐵絲網，喊得嗓子發啞：“自己人！志願軍！別怕！”
牢房裡沒有歡呼。
只有一片死寂。
趙排長一腳踹開木門，裡面黑得發臭。酸味、血味、爛草味撲出來，把最前面的戰士燻得差點吐。
他舉起帽子上的紅五星：“同志們，我們來接你們回家！”
黑暗裡，有人動了一下。
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戰俘爬到門口，盯著那枚紅五星，眼睛像不敢眨。
他嘴唇裂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真的？”
趙排長蹲下：“真的。”
那人伸手摸了摸紅五星，手指抖得像篩糠。
下一秒，他跪倒在地，抱住趙排長的腿，嚎哭出聲。
“自己人……自己人來了……”
這哭聲一出來，牢房裡像被砸開了閘。
有人爬，有人哭，有人喊娘，有人想站卻摔回地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兵抱著門框，哭得整個人發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們不會不要我……”
小郭衝進去扶人，剛碰到一個戰俘，對方嚇得縮成一團。
小郭趕緊把帽徽摘下來遞過去：“哥，你看，紅五星，我是自己人。”
那戰俘盯了半天，忽然伸手抓住他袖子，哭著說：“我沒簽……我沒投降……他們打我，我也沒簽……”
小郭眼眶一下紅了：“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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