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北嘴唇還在抖，卻笑了一下：“謝謝冷班長罵醒我。”
冷樹國說：“不用謝，罵人我專業。”
張桃芳終於等到機會。
谷口指揮官以為海斯塔德壓住了他，膽子大了一點，從燈影后探出半個肩頸，揮手讓機槍向煙幕深處壓。
龐子龍聲音嘶啞：“就是他！右燈柱邊！肩頸一條線！”
張桃芳的槍口停住。
手背上石屑劃出的血滴到槍托，左肩舊傷和小腿新傷一起疼。遠處海斯塔德的瞄準映象一根針紮在後背。
他沒有躲。
扣扳機。
槍響後，谷口指揮官身體一歪，肩頸炸開血霧，整個人從裝甲車後滾出來。
冷樹國幾乎同時開槍，打碎剩下那盞探照燈。
谷口一下黑了。
韓軍指揮亂了，機槍先是亂掃，隨即停了半拍。
趙排長抓住這一口氣，嗓子喊破：“衝！”
突擊隊、戰俘、擔架隊全往谷口側翼衝。
失明老兵被人扶著，還在問：“槍呢？再給我一把。”
旁邊戰士哭笑不得：“老同志，你剛才打光了。”
“那給我刺刀也行。”
“你歇會兒吧！”
那個胸口刺字的年輕戰俘一瘸一拐，扶著斷指老兵往前走。斷指老兵反過來扶他，兩個人像兩根快折的柴，卻誰也沒丟下誰。
小郭背上的戰俘忽然說：“小同志，我真能走。”
小郭喘得臉發紫：“你再客氣，我就生氣了。”
“你背不動了。”
“誰說的？我這是戰術性減速。”
龐子龍在觀察位聽見，眼淚都快笑出來：“這小子嘴硬得有我三成功力。”
張桃芳打完指揮官，沒有立刻撤。他繼續壓住谷口。凡是有人試圖接機槍，他就打手、打肩、打槍旁邊的石頭，把人逼回去。
海斯塔德沒有再開槍。
或者說，他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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