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依舊是那副冷靜淡漠的樣子,看不出喜怒,只是周身比平時多了一層沉冷的氣壓。他路過她工位時,腳步沒有停,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讓劉妗心臟猛地一縮,差點握不住筆。
“早,高律師。”她聲音發緊,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色卻白得明顯。
高霍凌“嗯”了一聲,聲線低沉,聽不出情緒,徑直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
劉妗坐在外面,如坐針氈。
她盯著電腦螢幕,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耳朵卻豎得老高,死死捕捉著辦公室裡的動靜——紙張翻動的聲音,椅子挪動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敲在她的神經上。
他在看抽屜嗎?他發現檔案被動過了嗎?他會不會已經猜到是她了?
煎熬了十幾分鍾,辦公室裡傳來高霍凌平靜的聲音——
“劉妗,進來一下。”
那一瞬間,劉妗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凝固。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裡,靠著那點刺痛維持清醒,站起身,一步步挪進辦公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辦公室裡窗簾半拉,光線柔和,卻讓她更加窒息。
高霍凌坐在辦公桌後,指尖交叉撐在下巴上,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身上,深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卻看得她頭皮發麻。
他面前的抽屜,半開著。正是昨晚她翻找檔案的那一個。
劉妗的呼吸猛地一滯,視線慌忙移開,不敢再看,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把門關上。”高霍凌淡淡開口。
她聽話地反手關上門,小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高律師,您找我?”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可尾音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顫。
高霍凌沒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發白的臉頰,落到她緊繃的肩膀,再落到她死死攥著、藏在身後的手。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和嘉許的哥哥結婚了,我還沒來得及祝賀你,說起來我,我們算是親戚了。”
高霍凌抿唇笑了笑,但是根本看不出他的任何清楚。
像是在話家常。
可是劉妗因為心虛,所以看什麼都很緊張。
高霍凌看著她這副慌亂到破綻百出的樣子,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失望,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節奏緩慢,卻每一下都敲在劉妗的心上。
劉妗本來以為今天會看不到高霍凌,他也不會來律所了,可是他居然在快下班的時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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