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聊下去就要出事情,好在工作人員及時打斷:“蘇老師,需要現在要化妝嗎?”
他一會兒還要上臺領獎,要面對鏡頭,化點淡妝是必須的,畢竟也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空管。
蘇逾聲終於側頭轉向工作人員:“麻煩了。”
“既然蘇老師要用化妝間,我就不打擾了。”
離開場還有四十多分鐘,但裴溪言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呆。
裴溪言按照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過道,不算顯眼,但視野很好,裴溪言給季雪晴發了個訊息,讓季雪晴對完流程直接過來找他,順便去化妝間把他的保溫杯帶出來。
季雪晴來的很快,手裡拎著他的保溫杯:“還有四十分鐘才開場,哥你這麼早出來做什麼?”
裴溪言喝了口溫水:“裡面太悶,出來透透氣。”
“哦,也行,”季雪晴突然間想起什麼,語氣變得有些興奮,“我剛剛在化妝間幫你拿保溫杯的時候,看到那個英雄空管了,叫蘇什麼來著……”
裴溪言說:“蘇逾聲。”
“對!就是他,哥你也知道哈?真人比電視上還要帥!剛才應該找他要個簽名的!”
“帥嗎?”裴溪言往後靠了靠,拿出手機開始玩,“就那樣吧,又酷又拽又裝,永遠用下巴看人,自戀自大自負自私自利。”
裴溪言很少一口氣講這麼多形容詞,季雪晴眨了眨眼睛:“哥,你跟他……認識啊?”
裴溪言頭也沒抬:“認識,不熟。”
那就是很熟,季雪晴不是不識趣的人,問到這兒就自覺閉了嘴,再說下去得扣工資。季雪晴也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處理工作訊息。過了會兒,她看到裴溪言盯著螢幕出神,手指懸在螢幕上遲遲沒有滑動。
她瞥了一眼,發現裴溪言正在看一條短影片。影片中是一位氣質優雅的中年女性正在介紹自己的最新珠寶設計作品,以“歸航”為主題的胸針設計,銀色的飛鳥造型環繞著一顆湛藍的寶石。
她說:“無論飛得多遠,總有歸航之時。”
季雪晴看到裴溪言笑了下,但那笑容裡似乎帶著淡淡嘲諷,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裴疏棠,裴溪言,季雪晴一直覺得這兩人的五官輪廓很像,都是那種需要細細品味的東方古典長相,線條流暢柔和,下頜卻收得恰到好處,既有東方的溫潤又不失稜角,她其實一直懷疑這兩人是母子來著,但她看過裴疏棠的紀錄片,她有一個當教授的老公,還有一個十歲的兒子,家庭幸福美滿,也不可能跟裴溪言是母子。
無論飛得多遠,總有歸航之時。
裴疏棠是這麼說的,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想要歸航吧。
今天是他二十七歲生日,裴疏棠大概早就忘了。十七歲以前每年都會給他送禮物,後來也沒有禮物了。
裴疏棠生他的時候太過年輕,那時候她不懂得怎麼當一個母親,裴溪言很早就知道不要執著於被愛這個道理,所以從沒怪過她,但看到她有多愛自己現在的兒子時也做不到完全不怨不恨,他還沒那麼高的境界。
季雪晴悄悄戳了戳他,裴溪言回過神,他剛才還沒注意,蘇逾聲的座位就在自己的斜前方。
裴溪言在心裡嘆了口氣,果然有些人是躲不過去的。
會場裡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晚會即將開始。
蘇逾聲回頭看了裴溪言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蘇逾聲轉了一下他手腕上的表,這塊手錶是裴溪言送給他的,原本跟裴溪言是一對。原來四年的等待不過是他一個人的執念,那些想象著另一塊表仍在某處走動的幻想,此刻都成了最無力的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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