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禿子倒臺。周銘被開除的訊息，像長了翅膀，沒兩天就傳遍了附近的衚衕。有人拍手稱快，有人暗自心驚，更多的是當個熱鬧談資。
這天下午，沈晚正在家縫補襪子，陳嚴每天走路多，那個襪子沒幾天就要補。聽到敲門聲，開門一看，竟是林娟。
眼前的林娟，比上次來的時候更瘦了，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眼神里那種絕望淡去了不少。
她看見沈晚，扯出一個很淡卻真誠的笑：“沈晚，我......我來根你道個別。”
沈晚有些意外，側身讓她進來：“進來說。”
林娟在凳子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腿上，“周銘的事，謝謝你，還有陳公安。”
沈晚給她倒了杯水：“不用謝我們，也算是你說的幫你，也是幫我們自己。”
林娟搖搖頭：“不一樣的。我知道，要不是你們查鄭禿子，周銘那些爛事未必這麼快地被掀出來。他可能只是丟個工作，還能在別處蹦躂。現在好了，檔案上留下汙點，以後哪個單位敢要他？他這輩子，算是毀了。”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沈晚問。
林娟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我報名了，去北大荒。”
沈晚心頭一震，北大荒，那是聽名字就讓人聯想到苦寒。遙遠和艱苦建設的地方。多少年輕人為了不下鄉絞盡腦汁，林娟卻主動要去。
“想好了？”沈晚問，“那邊很苦。”
“想好了。”林娟點頭，聲音不大，卻堅決，“京城我是待不下去了，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留在這裡，每天都是煎熬，想起那些爛事，想起我爹.......”
她眼圈紅了一下，迅速忍住，“去北大荒，好歹是建設國家，是條正路。那邊天地廣闊，沒人認識我，我能靠自己的力氣吃飯。苦點累點，心裡乾淨。”
沈晚沒再說什麼，她能理解林娟的選擇。
“什麼時候走？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沈晚問。
“後天一早的火車。東西不多，就幾件衣服，鋪蓋街道統一發。”
“我今天來是跟你道謝，也算是道別的，我沒什麼朋友，臨走了不知道跟誰說，就想到你這來說一句。”林娟說完臉上難得露出一絲不好意思。可能是她以前做人確實不太行了，沒想到活了23年了，連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
林娟沒坐多久就走了。
沈晚也不知道跟她說點什麼，有點尷尬，她說不上討厭林娟，只當她是個過客。人都是複雜的生物，沒有單純的壞也沒有單純的好。林娟要不是說話沒把門，當初她跟周銘吵架帶上自己的名字，其實沈晚都可以把她當空氣的。
扳倒鄭禿子，清理了一批害群之馬，陳嚴在分局算是立穩了腳跟，風頭正勁。他業務能力強，這次又表現出原則性和鬥爭智慧，很得上面賞識。
這天晚上，陳嚴回來，臉上帶著點神秘的笑，手裡還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
“媳婦兒，猜猜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他故意賣關子。
沈晚正在擺飯，抬頭看他：“升官了？發獎金了？”
“比那實在，看看。”陳嚴說著把檔案袋遞給沈晚。
沈晚接過檔案袋，裡面是幾份蓋著紅章的材料和一張工作關係介紹信。她仔細一看，愣住了。
“工作？這是給我的嗎？”沈晚又驚又疑，“婦聯？我沒申請啊？”
陳嚴樂了，在她旁邊坐下，解釋道：“這是組織上算是給我的一個獎勵或者照顧吧。你也知道，我這次算立了功，但提拔肯定不會這麼快的，我才剛坐上副隊長沒多久。獎金也沒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