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兒顱骨粉碎,當場沒了,才一歲七個月。”他閉上眼,緩了口氣。
“桂香頭被郭婆子用擀麵杖打破,顱骨骨折,重度腦震盪,現在還在昏迷,能不能醒,醒了會不會傻,都不好說。”
“大女兒肋骨斷了三根,戳傷了肺,內出血,搶救了一夜,暫時穩住了,但還沒脫離危險。”
“郭大強呢?”沈晚問,聲音乾澀。
“左耳被桂香齊根砍掉,身上還有幾道刀口,不深。失血加上嚇的,現在也躺著,但沒生命危險。那郭老婆子,胳膊被桂香掙扎時劃了一刀,屁事沒有。”
“公安會怎麼處理?”沈晚最關心這個。
陳嚴揉了揉眉心,語氣沉重而複雜:“郭大強,故意傷害致人死亡,證據確鑿,跑不了,死刑可能性很大。郭老婆子,共同施暴。故意傷害致人重傷,也夠她喝一壺了,起碼十年以上。”
“那桂香呢?”沈晚提了起來,她這樣應該算是自衛吧!
“這是最麻煩的地方。”陳嚴嘆了口氣。
“從法律上講,她持刀傷人,屬於故意傷害,但是,她是女兒被丈夫摔死。自己遭受長期家庭暴力和致命威脅的極端情況下,做出的反抗。”
“這種叫防衛過當還是故意傷害,或者能不能算義憤傷人,法院怎麼認定,很難說。而且她現在昏迷不醒,也無法陳述。”
他看向沈晚,眼神里有著深深的無奈:“就算最後考慮到她的悲慘遭遇,法官從輕發落,判個緩刑或者很短的刑期,甚至免予刑事處罰,但是後面的日子也難。”
“那如果桂香醒過來,她想離婚呢?能離嗎?”沈晚繼續問。
“能。”陳嚴肯定地點點頭,“出了這種事,夫妻感情徹底破裂,而且郭大強是重大過錯方,法院一定會判離。孩子的撫養權,只要桂香有監護能力,也肯定會判給她。”
他頓了頓:“但是,離婚只是法律上解除關係。離了婚,桂香的困難一樣沒解決,醫藥費。撫養費。住宿。以後的生計都是大問題。”
“為什麼?街道或國家不能幫助下她嗎?”
沈晚問完,自己心裡其實也隱約知道答案。這年頭,國家也難,資源就那麼多,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有那麼周全。
陳嚴嘆了口氣,給沈晚掰扯這裡頭的道道:
“媳婦兒街道和國家的幫助有的,但有限。比如說,桂香和她女兒住院的醫藥費,街道和民政上可能會酌情貼補一部分,但不可能全包,剩下的還得她自己或者從郭大強那邊摳。可郭大強家那樣基本榨不出油水。”
“住處就更麻煩了,如果離婚,桂香肯定沒資格再住郭家的房子,那房子是郭大強名下的,郭大強死了,郭老婆子判刑,房子如果是公家的會被收回,如果是自己買的,會被作為遺產處理,桂香作為外人,很難分到。”
“街道的救濟房或者臨時安置點,條件極差,而且往往只是過渡,不是長久之計。”陳嚴很是無奈,但是現實就是這樣。
沈晚想了想:“那乾脆先不離婚,保住房子,那她們起碼有住處,到時候讓街道給安排個臨時工,至少不會餓死。”
“反正郭大強肯定活不成,郭老婆子也得進去十年。桂香名義上還是郭家媳婦,是不是就能繼續住哪房子?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陳嚴看著媳婦兒,知道她是真心實意想幫桂香找出路,但現實往往更殘酷。
“不離婚,理論上她可以繼續住。”陳嚴解釋道,“但是,媳婦兒,你想過沒有,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那是她小女兒慘死的地方,那是她天天挨打受罵的地方。”
“讓桂香繼續住在那裡,等於把她日日夜夜囚禁在最痛苦的記憶裡。”
“還有,就算桂香能咬牙住下,那房子也不是歸她了。郭老婆子只是判刑,不是死了。十年後她出來呢?會不會回來搶房子?會不會繼續找桂香母女的麻煩?”陳嚴繼續補充。
。死等就母香桂道難,行不樣那,行不樣這,了死煩都晚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