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丟失的孩子越來越多，整個四合院，不，是整個衚衕片區，氣氛都變了。
以前放學後，院子裡，衚衕口，那叫一個熱鬧。跳皮筋。彈玻璃球的。追跑打鬧的，孩子的笑鬧聲能傳出老遠。
現在？靜得跟什麼似的。各家各戶看的那叫一個緊，大點的孩子放學必須立刻回家，小點的根本不敢讓離開大人視線半步。就連院裡平時最皮實的幾個半大小子，也被爹媽耳提面命，不許在外頭逗留。
何嫂子更是緊張的不行，她家小石頭，正是人販子青睞的年紀。她現在每天雷打不動，提前去育紅班門口等著，接了就直接牽回家，寸步不離。
這天吃完晚飯，沈晚坐在堂屋藤椅上慢慢打著小毛衣。
陳芳還沒來，她現在一般都是七點後才會騎著腳踏車過來。
她家裡也是一堆的活，都是男人，做飯很湊合。本來沈晚是讓她不要來的，不過陳芳不放心，最後折中就是晚上過來陪著睡覺。
何嫂子這陣子也是憋壞了，她三個孩子，老二跟老三都是最皮還傻的時候。往常吃完飯她都會去溜達溜達，跟別的婦女扯扯閒話的，現在吃完飯就在家裡待著。今天實在憋不住了，就來找沈晚聊聊閒嗑。
“哎喲，這日子啥時候是頭喲，你家陳公安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破案？”何嫂子一進門就問。把小石頭按在小板凳上，塞給他一塊餅乾。
“老二放學了有作業，還能鎮得住。這小祖宗，在家裡關不住，老想往外跑，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把我累死了。”
沈晚笑著看她發牢騷，“陳嚴都已經有一週沒回家了，我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不過發生這麼大的事，局裡肯定很重視的。應該快了吧！”
“哎！你是不知道，這兩天街坊們傳得可邪乎了！”何嫂子知道自己問沈晚也是白問，對門住著她也知道陳嚴已經好久沒回來了。
沈晚放下毛衣針，看著她：“又穿啥了？”
她已經好久沒走出衚衕了，現在孕晚期，尿頻尿急，還腰痠背痛。她基本都是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站著，懶得很。
何嫂子神秘兮兮地說：“我孃家那邊，隔了兩條衚衕，不是有戶姓李的人家嗎？他家孫子，就是最先丟的那個，叫小寶，六歲。”
何嫂子聲音更低了，“昨天我回孃家，聽我娘偷偷跟我說的。小李媳婦（小寶媽）自從孩子丟了，整個人都快瘋了，不光找公安，私下裡還信了邪，偷偷去找人算了！”
“算命？”沈晚心裡一動。這時候到處都在破四舊還敢算命。
“可不嘛！”何嫂子一拍大腿，“找了個據說挺靈驗的瞎子先生。你猜怎麼著？那瞎子問了孩子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半天，臉色就變了，支支吾吾不肯細說。最後只嘀咕了一句：這孩子生辰是有點特別，怕是被不該惦記的人惦記上了。再問，就只搖頭說天機不可洩露，讓多燒香拜佛。”
“這時候還有人敢接這算命的活？”沈晚有點好奇那個瞎子。
何嫂子擺擺手，“偷偷去的，那瞎子聽說早年救了個大人物，他也從來不大張旗鼓做這行當，所以還好好的，聽說小李媳婦的娘對那瞎子有一飯之恩。”
沈晚都想笑了，何嫂子這麼愛八卦，她娘看情況也差不多，她們母女這麼愛嘮嗑，這還能是個秘密嗎？
何嫂子看沈晚有點不相信的樣子繼續壓低聲音說：“你別不信，小李媳婦不死心，又連著打聽了好幾家丟孩子的人家。你猜怎麼著？她發現，至少有三四家孩子，出生時辰都比較特別，不是常見的時辰。”
何嫂子說到這裡，自己都打個寒顫：“這事兒就幾個丟孩子的家裡悄悄傳，不敢大聲說，怕人說他們封建迷信。”
“我娘是跟小李媳婦婆婆關係好，才聽了一耳朵，囑咐我千萬別亂說。可我憋不住，家裡那死鬼懶得聽我閒話，我只能找你來嘮嘮嗑，你嘴嚴。”
“晚晚，我這心裡也老琢磨著，怎麼一下子偷那麼多小孩，而且都那麼小，如果是要賣錢的話，是不是就隨便一股腦的抓走，不會一群孩子在玩只抓其中一個。”
沈晚聽著，起初覺得是無稽之談，也是認為封建迷信，是受害者家屬在極端痛苦下的臆想和牽強附會。
但突然，何嫂子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她腦海裡。她突然覺得何嫂子說的很有道理，如果，如果犯罪的動機根本不在尋常的利益鏈條上呢？
她真是一孕傻三年，上輩子看的那麼多小說，裡面多少歪門邪道都是針對小孩的，什麼邪教祭祀需要童男童女，什麼修煉邪法需要用生辰純淨的小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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