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聽得脊背發涼，手不自覺地撫上高高隆起的腹部。雖然她的孩子還沒出生，但那種骨肉分離的恐懼和悲痛，光是聽著就讓她心驚肉跳。
“知道是些什麼人乾的嗎？有線索嗎？”她問。
“誰知道呢！神出鬼沒的！”何嫂子搖頭，“反正現在人心惶惶的，家裡有小孩的，都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學校也讓家長儘量接送了。”
正說著，小石頭在何嫂子懷裡扭來扭去，不耐煩了，嚷著要出去玩。
何嫂子立刻板起臉，訓斥道：“玩什麼玩！外頭有拍花子的，專門抓你這樣不聽話的小孩！抓走了就再也見不著媽了！聽話，老老實實待著！”
鐵蛋被嚇住了，癟著嘴不敢再鬧。
何嫂子又跟沈晚絮叨了一會兒其他街坊的零碎訊息，但明顯心不在焉，坐了小半個鐘頭，她就坐不住了，起身告辭：
“不行，我得回去了，還得看著那倆大的寫作業。晚晚，你一個人在家也鎖好門啊！”
送走心神不寧的何嫂子，沈晚關好院門，回到屋裡，卻再也靜不下心來縫衣服了。
丟孩子還是連環丟失案。這可不是小事。
陳嚴這幾天回來得不算太晚，但眉宇間總帶著疲憊，話也少了。
她之前以為是照顧她累的，現在想來，恐怕跟這個案子有關。
他是刑偵隊的，這種惡性案件，他們肯定壓力巨大。
晚上陳嚴回來，果然一臉倦色，但看見沈晚，還是強打精神，先去看了看她的肚子，問了問今天的感覺，才去洗手做飯。
吃飯的時候，沈晚忍不住，輕聲問：“陳嚴，我聽說......最近有丟小孩的案子？挺嚴重的？”
陳嚴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何嫂子又來跟你嚼舌根了？你別聽那些，安心養胎。”
“不是嚼舌根，”沈晚握住他的手，眼神里帶著擔憂，“是真的，對吧？丟了好幾個了？你們是不是在查這個？”
陳嚴沉默了一下，知道瞞不住，嘆了口氣，放下筷子：“嗯，是個大案子。手段很隱蔽，不是一般的拐帶，像是有組織的。隊裡連著熬了好幾個通宵了，線索很碎，家長情緒激動，上頭催得也緊。”
他揉了揉太陽穴，眼底佈滿血絲，“媳婦兒，這事你別操心，有我呢。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吃好睡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外頭的事，交給我們。”
話雖這麼說，但沈晚能感覺到他肩上的沉重。這不是普通的盜竊或打架，是關乎好幾個家庭破碎。孩子生死未卜的大案。
又過了兩天，下午日頭剛偏西，院門被敲響了。沈晚以為是何嫂子又來了，挺著肚子慢慢走去開門，沒想到門外站著的竟是大姐陳芳，手裡還提著個小包袱。
“大姐？你怎麼來了？快進來！”沈晚又驚又喜，趕緊側身讓開。
陳芳笑著進門，把包袱放在桌上，先上下打量了沈晚一圈：“嗯，氣色還行，就是這肚子可真不小了，瞧著比我這生過三個的都顯懷。累不累？”
“還好，就是走路笨了點，腰容易酸。”沈晚給她倒水，“大姐，你怎麼有空過來？家裡不忙嗎？”
陳芳接過水，在凳子上坐下，嘆了口氣：“還不是你那個操心的男人！今兒上午，火急火燎地跑到我們供銷社找我，說他們最近在辦個大案子，連著熬了好幾天了，今天情況更緊急，接下來幾天晚上估計都得在單位盯著，回不來。”
“他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尤其你這還大著肚子，讓我晚上過來陪你住幾天。正好虎子現在住廠裡宿舍，鐵蛋毛蛋都大了，能自己照顧自己兩天，我就收拾了點換洗衣服過來了。”
沈晚聽得一愣，心裡又是暖意又是無奈。暖的是陳嚴這份細心到極致的呵護，無奈的是她覺得這也太緊張了。
這才七個月，離預產期還有兩個多月呢，她又不是不能動，一個人在家完全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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