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眨眼就到了1972年的春天。
沈晚的肚子，已經大得嚇人，像扣了個實實在在的磨盤。低頭都看不到自己的腳尖，自從孕吐過後吃啥嘛香。但是自己基本沒胖，都是長在肚子上。預產期也就在這個月了。
陳嚴現在是代理隊長，擔子重，事兒多。但是他還是儘量每天準時下班回來。局裡同事也知道他家裡的情況，也都體諒。
過年的時候陳嚴還特意給何嫂子家送了兩條單位發的帶魚，兩瓶罐頭，一包糖，讓她平時在院裡的時候幫忙留意下沈晚的情況，要是有啥情況幫忙去局裡通知他。
何嫂子很高興，直說沒問題，讓他放心。她男人三班倒的工作，她就負責帶三個孩子，孩子白天都在上班，她平時都是閒著到處扯閒話，現在都是儘量在院裡待著。
這天晌午頭，陽光暖融融的照進院裡。沈晚正在堂屋門口的藤椅上曬太陽。
何嫂子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一邊補衣服，一邊說著她家老三昨天在學校的糗事，逗得沈晚直樂。
忽然，沈晚感覺腿間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褲子瞬間溼了一片。
她愣了一下，臉騰地就紅了。
孕晚期尿頻，有時候打個噴嚏或者咳嗽重了都容易漏一點。可這次好像有點多。
她有點窘迫地想站起來。
“哎，晚晚你慢點，要拿啥我幫你......”
何嫂子抬頭看她，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到她溼漉漉的褲子上，聲音戛然而止。
沈晚覺得太丟人了，臉越來越紅，就要往屋裡去換褲子。
“我的老天爺！晚晚！你別動，這不是尿，是羊水破了！”何嫂子生過三個孩子，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
“你要生了，這才月初，不是月底的預產期？怎麼提前了？”
“啊？”沈晚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要生了？現在？她突然有點慌亂啊，她這會沒感覺啊，不是說生孩子會肚子痛嗎？
何嫂子到底是有經驗的，最初的驚慌過後，強自鎮定下來。
她一把扶住有些發軟的沈晚：“別怕！別慌！羊水破了不一定馬上就生，但得趕緊去醫院。你快坐下，千萬別亂動，儘量躺著。”
“你坐著，我這就去找人，院裡男人都上班了，我去喊吳大媽。趙嬸子她們。”
何嫂子跑到院子當間就扯著嗓子喊：“來人啊，快來人，晚晚要生了，羊水破了，快幫忙啊！”
她這一嗓子，像炸雷一樣在安靜的四合院裡響起。
很快，吳大媽。趙嬸子，還有後院剛買菜回來的孫奶奶，全都跑了出來。
“啥？晚晚要生了？不是還差些日子嗎？”
“羊水破了？哎喲這可是要緊事！”
“陳公安呢？趕緊去叫陳公安啊！”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幾個大媽七嘴八舌。
何嫂子急得直跺腳：“陳公安去上班了，遠水救不了近火，快，趙嬸子，你家有板車，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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