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這會兒開始感覺肚子一陣陣發緊,隱隱作痛,心慌得厲害,腿也有些發軟,全靠何嫂子和吳大媽架著。
沈晚躺在鋪著褥子的板車上,看著頭頂晃動的人影和灰濛濛的天空,心跳得想要蹦出來。
陣痛開始變得明顯,間隔越來越短,她咬著嘴唇,手緊緊抓著身下的被褥。
她心慌啊,兩輩子第一次生孩子。而且這會的醫療條件遠不及後世。後世那麼好的醫療條件都有生孩子沒命的,更何況現在。
這日子過得挺好挺舒心的,她捨不得嘎了。越想心就越慌,開始有點怕死了。
“走!快走!”何嫂子推著板車,趙嬸子和吳大媽一左一右扶著板車邊緣。孫奶奶腿腳不快,她跟在後,準備一會拐個彎去陳嚴的局裡通知一聲。
從四合院到區人民醫院,平時走路要半個來小時。幾個人,竟然只用了二十分鐘就來到了醫院門口,個個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醫生!護士!快!孕婦要生了!羊水破了!”何嫂子衝進急診室就喊。
醫護人員一看這架勢,立刻推來移動病床,七手八腳把沈晚從板車上挪過去。
沈晚這會兒已經疼得說不出完整話,只模糊聽見何嫂子她們跟醫生說情況,然後就被迅速地推進了產房。
“阿彌陀佛,總算送到了。”吳大媽抹了把汗。
“是啊,晚晚這突然的,可真嚇人。我看她臉都白了。”何嫂子也拍了拍胸口。
此刻,在分局辦公室裡,陳嚴剛開完一個會,正準備處理檔案。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年輕同事臉色慌張地衝進來:
“陳對,快!你愛人要生了,已經送到區人民醫院了。”
陳嚴手裡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他“嚯”地站起來,腦子一片空白,下一秒,他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辦公室,連外套都忘了拿。
產房裡的時間,彷彿被拉長無數倍,沈晚覺得每一秒怎麼像過一個世界那麼難熬。
劇烈的宮縮陣痛像永不停歇,一波比一波猛。她咬著護士塞進嘴裡的毛巾,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汗水早就浸透了頭髮和身下的產褥,眼前陣陣發黑。
“用力!沈晚同志,再用力,看到孩子頭髮了。”助產士的聲音時遠時近。
沈晚拼盡全身力氣,按照醫生教的呼吸法和用力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可孩子卡住了,進展緩慢令人絕望。
“胎心有點慢了......”旁邊監測的護士低聲說了一句。
“產婦出血有點多!”另一個聲音響起。
沈晚感覺身體越來越冷,耳朵裡嗡嗡作響,周圍的聲音變得模糊,疼痛好像也隔了一層,變得有點麻木遙遠,
怎麼感覺有種要見太奶的感覺,真的要嘎了嗎?可她不甘心啊!孩子還沒出來!
“胎位還是不正,枕後位,卡住了!產程停滯,出血增加。”主治醫生檢查後,聲音嚴肅地快速判斷。
“準備手術,同志血庫備血,通知家屬,需要剖腹產。”
沈晚這時候腦子已經混沌了,唯一的念頭是當初幸虧留在京城,這時候已經有剖宮產手術了,不然就生孩子這關自己肯定過不了的。
產房外,陳嚴幾乎是踉蹌著衝到了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