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的時候沈晚才進去不到一個小時。而距離他來到現在又兩個小時過去了,到現在還沒出來,他已經坐不住了,一直在產房門口來回踱步。
何嫂子已經離開先回去接老三放學了,吳大媽和趙嬸子還陪著他在產房外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割他的肉。突然,產房門開啟,一個戴著口罩。眼神嚴肅的醫生快步走出來。
“誰是沈晚家屬?”
“我!我是她愛人!”陳嚴一個箭步衝上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醫生,我愛人怎麼樣?孩子怎麼樣?”
醫生語速很快:“情況不太好,產婦胎位不正,胎兒較大,產程受阻,出現繼發性宮縮乏力,出血較多,繼續等待順產風險極大,母嬰都有危險。我們經過評估,決定立即進行剖宮產手術,需要你簽字同意。”
陳嚴的腦子已經炸開了,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眼前一黑,腿肚子猛地一軟,要不是及時扶住牆壁,差點當場跪下去。
這個在槍林彈雨和罪犯面前都從不退縮的硬漢,此刻只覺得全身血液都涼了。
趙嬸子已經捂住嘴巴了,害怕自己驚撥出來。開啟肚子,太嚇人了。
“醫。醫生一定,一定要救她,救孩子......”陳嚴的聲音哽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滾過他黝黑的臉頰。
他死死抓著醫生的胳膊,像抓著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求求你們,用什麼方法都行,一定要抱住大人......保住大人......”
吳大媽她們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抹起眼淚。她們從沒見過陳嚴這樣子。
醫生理解地拍了拍他的手,語氣緩和了些:“同志,我們會盡全力,請你相信我們,儘快簽字,時間就是生命。”
陳嚴胡亂地抹了把臉,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他用盡全身力氣,在家屬欄簽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像是在用刀子刻自己的心。
“醫生,拜託了,一定要平安......”他把筆遞回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醫生點點頭,接過同意書,轉身快步返回了產房,那扇門再次關上。
陳嚴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手上捂住了臉,寬闊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吳大媽想上前安慰,卻被趙大嬸悄悄拉住了,搖了搖頭。這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產房內的無影燈下,醫生和護士正在爭分奪秒。麻醉。消毒......
沈晚在麻藥的作用下,意識模糊,但似乎能感覺到身體被拉扯,能聽到器械輕微的碰撞聲,還有醫生們簡短急促的指令。
“出血控制!”
“胎兒取出!”
“哇——!”一聲微弱但清晰的嬰兒啼哭,劃破了手術室的緊張的氣氛。
“是女孩!評分......”護士快速處理著新生兒。
醫生的注意力更多還在沈晚身上。
“子宮收縮,出血較多,準備宮縮劑,輸血。”
沈晚感覺自己靈魂在天上飄著,那聲啼哭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她想看看孩子,但巖體沉重得抬不起來,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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