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每次都有護士匆匆進出，神情嚴肅。
陳嚴像尊石雕一樣，釘在產房門口，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彷彿要用目光把它燒穿。
吳大媽她們低聲說著話，商量著誰會去那點紅糖雞蛋，誰在這裡守著，但陳嚴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扇門，和門裡生死未卜的沈晚。
“小嚴！晚晚呢？”
是陳芳，她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頭髮都有些散亂，臉上滿是焦急和汗水。
是何嫂子去供銷社告訴自己的，說沈晚在醫院。她因為著急回去接孩子放學，只能先走了。
她心裡一驚，跟同事交代了一聲，請了假就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姐.....”陳嚴看見了大姐，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支撐點，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眼圈瞬間又紅了。
“晚晚她......在裡面搶救，胎位不正，大出血剖腹產，還在搶救......”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地說著，每一個字都透著絕望。
陳芳一聽搶救，大出血，眼前也是一黑。但她到底年長几歲，有事經過事，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抓緊陳嚴冰冷發抖的手，用力握了握：“別慌，小嚴，別慌！晚晚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的。”
她又轉向吳大媽她們，對她們送沈晚來醫院表示感激，連連道謝，也辛苦她們在這邊等這麼久，現在天已黑了，讓她們先回家去。
不過吳大媽她們都沒走，家裡沒其他事，也就是做飯，紛紛說要等到沈晚平安的訊息再走。
陳芳只能感激又感激，她現在整個心也都在那扇緊閉的門，心裡也像壓了塊大石頭。但她知道，現在自己不能亂，弟弟已經快崩潰了，她得撐住。
她走到陳嚴身邊，攬住他微微發抖的肩膀：“小嚴，聽著，晚晚和孩子都需要你，你是男人，是丈夫，是爸爸，你現在不能垮。相信醫生，相信晚晚，她為了孩子，一定會拚命挺過來的。打起精神來，等晚晚出來，看到你這副樣子，她該多難過。”
陳嚴靠在大姐肩頭，這個平日裡頂天立地的漢子，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姐姐說的對，晚晚還在裡面拚命，他怎麼能先垮掉。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擦掉臉上的淚痕，挺直了腰板，但眼神依舊死死鎖著產房的門。
陳芳陪在他身邊，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給予支援。
不知又過了多久，產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出來的，是那位之前讓陳嚴簽字的主治醫生，他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臉上沒那麼嚴肅了。
陳嚴和陳芳立刻衝了上去，吳大媽他們也緊張地圍攏過來。
“醫生，我愛人（我弟妹）怎麼樣了？”兩人異口同聲，聲音都在發顫。
醫生看著他們，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手術很成功，出血已經基本控制住了，子宮也保住了。產婦因為失血過多，身體非常虛弱，還在昏迷中，需要送到監護病房密切觀察。但最危險的階段，算是暫時過去了。”
陳嚴腿一軟，差點又要跪下去。被陳芳一把扶住。
“孩子呢？孩子怎麼樣？”陳芳繼續顫抖著問。
“孩子是女孩，雖然早產了幾周，但體重不錯，生命體徵平穩，有點輕微的新生兒肺部問題，需要放進保溫箱觀察幾天，問題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