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沈晚坐直了身子。
“省廳牽頭，辦個跨省的大案，牽扯麵廣，線索複雜。當初破人販子的劉大隊長點名要我過去，一起配合工作。”
陳嚴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的，“時間可能有點長，少則一兩個月，多的話不好說。地點在鄰省，得常駐那邊。”
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爐子上水壺細微的咕嘟聲，和暖暖睡夢中輕微的呼吸。
沈晚沒立刻說話。她看著陳嚴，看著他眼底的血絲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陳嚴剛坐上代理隊長的位置不久，這是上面對他的看重和考驗。案子辦好了，前面等著他的可能就是更廣闊的天地。他才三十歲，正是男人拼事業。往上走的黃金時候。
她是個沒啥事業心的人，以前覺得這樣過日子也挺好的，但是自從生了暖暖後開始有點野心了，以後陳嚴能走得更高一些，那對暖暖來說以後的日子會更幸福一些。
“危險嗎？”沈晚問，聲音很輕，但目光緊緊鎖著陳嚴。
陳嚴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危險！真不危險！主要就是摸排線索。協調當地。分析案情，是動腦子協調的活，不是一線抓捕。你放心，我跟你保證，絕對沒生命危險。”
他往前傾了傾身，握住沈晚放在膝蓋上的手，手心有點燙：“媳婦兒，暖暖還這麼小，你一個人太辛苦。我也......我也捨不得你們。但是這是個好機會，我又有點不想放棄。”
他說得很直白，自從跟沈晚一起，他有什麼想法都會直接說出來。他也有野心，想往上再走走的。
他頓了頓，看著搖籃裡女兒熟睡的小臉，眼神軟了下來：“要是以前，我可能咬咬牙也就推了。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你，有暖暖。我想給你們更好的生活。”
沈晚反手握了握他的手。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陳嚴的手很大，骨節分明，因為常年訓練和握槍帶著薄繭，此刻卻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溫暖而有力。
“要去多久，有大概數嗎？”她問。
“初步估計，至少一個半月。我會盡量抓緊，一有階段性進展或者能抽身，我就找機會回來看你們。”陳嚴趕緊說。
三十歲，對於一個有能力的公安幹警來說，正是挑大樑。往上走的關鍵時候。這次機會，錯過了，未必再有。
“去吧。”沈晚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下定決心的力量。
陳嚴一愣，似乎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
“家裡你別擔心，暖暖很好帶，是個乖孩子，院裡人都相處的還不錯，你放心。”
“就是你自己，在外頭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吃飯別湊合，睡覺儘量保證。你剛才可說好了，得全須全尾地回來。”
陳嚴喉嚨發緊，握著沈晚的手用力收了一下：“媳婦兒......”
“行了，別這副樣子。”沈晚抽出手，輕輕推了他一下，臉上努力擠出一點笑，“知道你是個幹大事的。這次去，好好幹，把案子漂漂亮亮地破了，給你閨女掙個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認真：“我和暖暖在家等你。你平平安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嗯。”他重重地應了一聲，承諾般低語，“我一定好好的。早點辦完，早點回來。家裡......辛苦你了，媳婦兒。”
暖暖在搖籃裡動了動，發出一聲小小的囈語。
夫妻倆鬆開懷抱，相視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