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嚴就起來了。
其實他一夜都沒怎麼睡踏實，翻來覆去，一會兒想想案子，一會兒看看身邊熟睡的沈晚和搖籃裡的閨女，心裡那滋味，別提多複雜了。
沈晚也沒睡沉，跟著他一起起來，兩人都沒多說話，沉默著洗漱。
沈晚把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又檢查了一遍。
“東西都齊了，到了那邊記得去買個暖水瓶，晚上泡泡腳。”沈晚把包拉鍊拉好，低聲囑咐。
“嗯，知道了。”陳嚴應著，眼睛卻一直往搖籃那邊瞟。
暖暖平時這個點還在睡，今天不知怎麼的，也醒了。沒哭，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爸爸媽媽在屋裡走來走去。
陳嚴走過去，俯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女兒柔嫩的臉頰。暖暖看著他，譁然咧開沒牙的小嘴，“哦”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
“暖暖，爸爸要出去一陣子，你要聽媽媽的話，知道不？”陳嚴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濃濃的不捨。
三個月不到的小傢伙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只是伸出兩隻小胖手，在空中抓了抓，正好抓住了陳嚴伸伸過去的一根手指。
那軟乎乎熱烘烘的觸感，一下子攥住了陳嚴的心。
就在這時，沈晚把旅行包拎了過來：“時間差不多了，吃了早飯就走吧，別誤了火車。”
陳嚴“哎”了一聲，想抽回手去接包。可暖暖攥得還挺緊，他一動，小傢伙就不樂意了，小嘴一癟，“啊”了一聲。
陳嚴趕緊不動了，維持著那個有點彆扭的彎腰姿勢，哭笑不得：“暖暖乖，鬆鬆手，爸爸拿東西。”
暖暖非但沒松，看著爸爸的臉，嘴裡咿咿呀呀的聲音更大了些，像是在抗議。
沈晚把包放在一旁，也過來看：“怎麼了這是？平時這個點還在睡覺的。”
她話剛說完，暖暖看著陳嚴，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突然就蓄上了兩泡淚，要掉不掉，可憐極了。
然後，毫無預兆地——“哇！！！”
一聲嘹亮的哭聲，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一下，把陳嚴和沈晚都哭懵了。
陳嚴頓時慌了手腳，也顧不上姿勢彆扭，趕緊用空著的那隻手笨拙地拍著女兒的小身子：“哦哦哦，不哭不哭，暖暖不哭，爸爸在這兒呢......”
可暖暖像是認準了，哭聲不但沒聽，反而更委屈了，小臉漲得通紅，眼淚竹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哭還一邊瞪著陳嚴，彷彿在控訴他為什麼要走。
陳嚴哪見過這陣仗？平時閨女哭，不是餓了就是拉了，一會就好了。可這次，這哭聲裡的委屈和不捨，讓他鼻子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
“暖暖......爸爸。爸爸很快就回來......”他聲音都哽咽了，拍著孩子的手都有點抖。
心裡頭那個不去的念頭就突然冒出來了，什麼案子，什麼前途，在這一刻都比不上懷裡這個哭的撕心裂肺的小人兒。
沈晚站在旁邊，看著這父女倆一個哭得驚天動地，一個紅著眼圈手足無措，心裡那點離別的傷感，硬是被這副場景衝的七零八落，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行了，你別添亂了。”沈晚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從陳嚴懷裡想把暖暖接過來。
可暖暖死死攥著陳嚴的手指，就是不肯松。陳嚴也捨不得用力掰開女兒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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