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下午，陳嚴在外面辦事，剛好準備回所裡。經過沈晚學校時剛好聽到放學鈴聲。
陳嚴捏住車閘，把車停在老槐樹下，心想：真是巧了，剛好路過。他靠在車座上，眼睛盯著校門口湧出的人流，就是想看看她，幾天沒見，抓心撓肝的。
夕陽把天空染成暖橙色，學生們說說笑笑地走出來。陳嚴個子高，眼神又好，很快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晚今天穿了一件半舊的白色襯衫，紮在黑色的褲子裡，襯得腰身細細的，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挎包，正和旁邊一個女同學說著什麼，側臉柔和。
陳嚴的心跳快了兩拍，推著車迎了上去。
沈晚一抬頭，看見陳嚴，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那驚訝化開，變成了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清淺的笑意。“陳公安？你怎麼在這兒？” 她跟同學擺了擺手，朝陳嚴走過來。
“剛在附近辦點事，順路。”陳嚴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耳根卻有點熱。他仔細看了看沈晚，幾天不見，好像又清瘦了點，但精神看著還行，“放學了？回家？”
“嗯。”沈晚點點頭，很自然地走到他腳踏車旁邊。陳嚴趕緊把車擺正，示意她上車。
沈晚坐上去，這次沒只抓鐵架子，手輕輕扶住了陳嚴腰側的衣服。很輕的一個動作，陳嚴卻感覺被扶住的那一小片地方瞬間滾燙起來，身體都不由自主繃直了，蹬車的動作都格外小心，生怕顛著她。
騎出一段，離學校遠了，周圍安靜下來。沈晚看著路兩旁向後移動的梧桐樹影，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重量：
“我前兩天，跟我家裡說了。”
陳嚴正享受著身後那點若有若無的依賴感，聞言愣了一下：“說了？說什麼了？”
“說我有物件了，是個公安，畢業前結婚。”沈晚的聲音順著風，清晰地飄進陳嚴耳朵裡。
“吱！” 陳嚴猛地捏緊了車閘，腳踏車突兀地停在路邊。他扭過頭，因為動作太急，差點把沈晚晃下去，趕緊又扶穩車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和狂喜，眼睛瞪得老大，黝黑的臉上泛起激動的紅暈：“真。真的？你家裡......同意了？”
他看著沈晚，心跳如擂鼓。她說出來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認可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意味著她真的在認真考慮他們的未來，意味著......那半個月的試用期，是不是可以提前通過了？
沈晚被他激烈的反應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微微偏過頭，“嗯”了一聲：“我爸沒反對，我媽......有點不高興，但也管不了。” 她省略了那些爭吵和暗流，只說了結果。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陳嚴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點傻氣。他只覺得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喜悅填滿，恨不得蹬著車原地轉幾個圈。沈晚肯跟家裡說，就是最大的認可！
激動過後，一種更強烈的責任感湧上來。他穩了穩心神，表情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上了點平時工作的鄭重，看著沈晚：
“那我什麼時候能上門拜訪？正式的。我得去跟你爸媽見個面，把事情定下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該有的禮數不能少，我得讓他們知道，我是真心實意想跟你過日子，不是胡鬧的。”
他心想，報告可以打了，證明可以開了，但岳父岳母這關，必須得親自過。這是對沈晚的尊重，也是對她家庭的尊重。
沈晚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直接跳到上門了。但她看著陳嚴認真又急切的眼神，心裡那點因為家庭攤牌而殘留的緊繃感，忽然鬆了不少。有人願意為她主動承擔，主動向前走，這種感覺......不壞。
她想了想：“這週末星期天下午吧。我媽那天應該在家糊紙盒，我爸可能也在。” 時間不能拖，越快定下越好。
“行！就星期天下午！”陳嚴一口答應，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穿什麼衣服？帶什麼禮物？菸酒糖茶？第一次上門該說什麼？怎麼表現才能讓未來岳父岳母放心？
“那我先送你回去。”陳嚴重新蹬起車，這次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沈晚扶著陳嚴的腰，感受著腳踏車平穩前行帶來的微風。把這件事告訴他後，心裡反而更踏實了。
從沈晚家衚衕口離開，陳嚴腳下蹬得飛快，腳踏車輪子轉得都快冒火星子了。他沒回自己那兒，也沒去派出所，車頭一拐，直奔大姐陳芳家。心裡那團火，燒得他又是興奮又是沒底。星期天下午就要上門了！這可是頭等大事，半點不能馬虎！
“姐！大事！”陳嚴一把拉住陳芳的胳膊，把她按到凳子上，自己蹲在她面前，眼睛亮得嚇人，“沈晚跟她家裡說了！說我了！同意我星期天下午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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