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嚴敲了門，是陳芳開的門，她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一看陳嚴身後跟著沈晚，眼睛立刻亮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
“快進來快進來！這就是沈晚吧？常聽小嚴提起你，果然是個俊俏姑娘！”
屋裡果然像陳嚴說的，三個半大小子正在不大的空間裡追打嬉鬧，虎子。鐵蛋。毛頭，一個比一個皮實。
陳嚴的姐夫趙實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正在桌邊低頭擺弄一箇舊收音機，見人來了，抬頭憨厚地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又繼續忙活他的。
“姐，姐夫，這是沈晚。”陳嚴有點緊張地介紹，然後對沈晚說，“這是我姐，我姐夫。那幾個皮猴子是我外甥。”
沈晚禮貌地叫人：“大姐好，姐夫好。”
“哎，好好好！”陳芳拉著沈晚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滿意。
模樣好，身段好，眼神清亮，舉止也大方，不像那些扭扭捏捏的姑娘。她心裡替弟弟高興，嘴上更是熱情：
“路上累了吧？快坐！小嚴，去給沈晚倒水！毛頭！別瘋了，去把你藏的炒瓜子拿出來！”
一陣忙亂的招呼後，沈晚被讓到屋裡最齊整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陳嚴笨手笨腳地倒了水，又抓了把瓜子塞給沈晚。
三個外甥躲在門邊或櫃子後，偷偷瞧著這個陌生的。漂亮的“小舅媽”，擠眉弄眼。
陳芳是個閒不住的人，一邊跟沈晚嘮著家常，問些家裡情況。學校生活，還特意避開了敏感的下鄉話題，一邊手腳不停地準備晚飯。
沈晚見她忙，主動起身：“大姐，我幫你吧。”
“不用不用，你是客，坐著就行！”陳芳連連擺手。
“沒事，我在家也常做飯。”沈晚已經挽起袖子，她看到案板上醃著的魚和準備好的菜，心裡有了數。
陳芳見她不是客套，是真會幹，也就不再推辭，樂得有個幫手。兩人擠在廚房裡，一個燒火，一個掌勺。
陳嚴想擠進來幫忙，被兩個女人笑著趕了出去，只能和姐夫一起在外頭鎮著三個猴孩子，耳朵卻豎著聽廚房裡的動靜，聞著越來越濃郁的香味，心裡美滋滋的。
晚飯上桌，比上次在沈晚家還要豐盛。魚鮮肉香，菜色誘人。陳芳一個勁地給沈晚夾菜：“嚐嚐這個，鮮的很！多吃點，看你瘦的！”
三個孩子更是吃得頭也不抬，虎子直嚷嚷：“小舅媽做的魚比媽做的好吃！”
今天這頓飯菜，沈晚就幫忙做了魚。這時代的人不捨得下大料，做出來的魚魚腥味很重。陳芳說聽陳嚴講過她做魚好吃，今天的魚就讓她來做了。
陳嚴姐夫也破天荒地多說了兩句：“嗯，味道確實好。” 看向沈晚的眼神多了幾分認可。
陳芳在飯桌上打開了話匣子，說了不少陳嚴小時候的糗事，什麼爬樹掏鳥窩摔下來，偷家裡糧票換糖吃被打屁股，說得陳嚴面紅耳赤，連連求饒：“姐！給我留點面子！” 逗得沈晚也忍不住掩嘴輕笑。
這頓飯吃得熱鬧又溫馨，跟沈家那氛圍完全不一樣。
沈晚能感覺到陳芳是真心接納她，那種熱情和關愛是實實在在的。
她也放鬆了許多，偶爾回應幾句，臉上帶著淺淺的。真實的笑意。
吃完飯，沈晚又要幫忙收拾，被陳芳堅決按住了：“哪能讓你忙活一天，坐著歇著，讓小嚴收拾！”
她指揮著陳嚴和幾個孩子洗碗擦桌，自己拉著沈晚坐在床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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